
2026年11月2日,《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郭海鹏摄影

1955年王耀南被授予少将军衔。(资料图片)
深秋的北京,西山红叶正浓。2026年11月2日上午,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里,《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座谈会如期举行。展厅外,宛平城墙厚重坚实;展厅内会议室里,一群鬓发染霜的革命后代围坐在一起,谈的是一位已经离开我们四十余年的将军,谈的是他留在华北平原上的那些坑道、地雷与地道。
这部由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的回忆录,是“先辈丛书·回忆录卷”的内容之一。它并非一部全新的著作,而是在原《王耀南回忆录》的基础上,专取其亲历抗战的内容重新编排修订,并增补了一批精心搜集、筛选的历史照片后重新结集。书的分量,不在厚薄,而在那一行行第一人称的叙述背后,是一双真正握过钢钎、点过导火索的手。
从安源矿井走出的“工兵专家”
王耀南的一生,几乎是从地底下开始的。8岁那年,他随祖父下到安源煤矿的矿井,做一名爆破童工;11岁参加安源儿童团;16岁随毛泽东参加湘赣边界秋收起义,走上井冈山。矿井里的炮眼、炸药与坑道,本是谋生的手艺,后来却成了他一生报国的本领。他从一个爆破工人,一步步成长为我军早期工兵事业的奠基人之一。据介绍,王耀南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擅长使用爆破和坑道作战的将领。他创建了红军工兵连,创造、组织、指挥了地雷战、地道战。
抗战烽火燃起,王耀南历任八路军第115师工兵营营长、第129师工兵主任、晋察冀军区工兵主任,并曾任晋察冀军区第二、第三、第四、第十七军分区司令员等职。平型关战斗的阵地上,百团大战的破袭线上,都有他和他带出来的工兵的身影。此后,他在晋察冀、在冀中,把地雷战、地道战一寸一寸地推广开来,在敌后平原上打出了人民战争最经典、也最令侵略者胆寒的战术样式。
书里记着许多这样的细节:面对日军的工兵探雷器,战士们改用石头凿成雷壳,用马尾搓成绊索,用老鼠夹子做触发装置——最土的办法,破解最“洋”的装备。那不是传奇故事里的神来之笔,而是饱受苦难的人们,在绝境里一寸一寸摸索出来的生存智慧。1955年,王耀南被授予少将军衔;1984年,他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而毛泽东同志早年对他的那句评价——“工兵专家”,至今仍是对他一生事业最贴切的注脚。
一部用亲历写成的书
座谈会上,人们反复提到这本书的“质地”。它不是后人追述,不是史料拼合,而是一位亲历者在自己晚年,一字一句写下来的战场记忆。
全书依抗战经历铺展:从走上抗战第一线,到参加平型关战斗;从组织破袭战、袭扰敌据点、破坏交通线,到在晋察冀、冀中推广地雷战与地道战。书中还披露,他在朱德、彭德怀、左权、刘伯承、罗荣桓、聂荣臻等首长的支持下,把在安源煤矿和红军学校里学到的坑道、爆破技术搬上敌后战场,组织麻雀战、破袭战灵活歼敌,并总结出四种战术加以推广,一步步夺回战争的主动权。
平型关、百团大战、正太破袭、黄崖洞防御,地雷战建奇功、地道战在冀中的推广……这些在中国抗战史上闪闪发光的名字,在这本书里都落回到了具体的时刻、具体的阵地、具体的人。书里也写到了负伤,写到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那些瞬间。正因如此,它的语言是平实的,不加雕琢,却带着一种只有亲历者才有的重量。
后人的讲述:父辈的名字,战场的回响

2026年11月2日,开国将军王耀南之子王太和介绍《王耀南抗战回忆录》一书背后的往事和书稿整理历程。郭海鹏摄影

2026年11月2日,开国将军王耀南之子王太和介绍《王耀南抗战回忆录》一书背后的往事和书稿整理历程。郭海鹏摄影
座谈交流环节,王耀南将军之子王太和介绍了该书的有关情况。他说,自小就听父亲讲述这些传奇般的故事;父亲晚年为撰写回忆录投入了很大精力,还常常寻访当年的战友,一遍遍核对细节。“重新编订此书,对我们是一次深刻的精神洗礼。”在战场上,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父亲的“土办法”却使敌人闻风丧胆!让读者深刻理解了人民军队是如何“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用信念与智慧去战胜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王太和希望这本书能引导读者,尤其是青年一代,铭记抗战历史,读懂人民战争的磅礴力量,传承老一辈革命者忠诚无畏、务实攻坚、扎根人民的精神。

2026年11月2日,开国将军王耀南之子王太和(左)向中国抗战馆馆长罗存康捐赠《王耀南抗战回忆录》。郭海鹏摄影

中国抗战馆馆长罗存康向开国将军王耀南之子王太和(左)颁发《王耀南抗战回忆录》一书捐赠证书。郭海鹏摄影

《王耀南抗战回忆录》一书责任编辑、中共党史出版社韩冬梅主任发言,介绍书稿的整理出版过程。 郭海鹏摄影
《王耀南抗战回忆录》一书责任编辑、中共党史出版社韩冬梅主任介绍了书稿的整理出版过程。开国少将罗章之子、国防大学教授罗海曦,开国上将朱良才之女朱筱秋,开国少将苏进之子苏铁山,朱德元帅外孙刘武,胡乔木之女胡木英,开国少将易耀彩之子易海燕,爱国将领张治中之孙张皓霆等先后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他们中的许多人,讲着讲着就讲回了自己的父辈——那些在同一个年代、同一片战场上并肩过的人。朱筱秋追忆父辈们的抗战历程时,会场格外安静。

八一电影制片厂导演赵继烈发言,介绍《地雷战》的拍摄得到了王耀南将军的全力支持,并出任影片军事顾问的往事。郭海鹏摄影

八一电影制片厂导演赵继烈发言,介绍《地雷战》的拍摄得到了王耀南将军的全力支持,并出任影片军事顾问的往事。郭海鹏摄影
最动人的一段讲述,来自抗战时期鲁南区党委书记兼军区政委赵镈烈士之子、八一电影制片厂导演赵继烈。他讲到电影《地雷战》的拍摄:这部片子得到了工程兵司令部的全力支持,工程兵副参谋长王耀南将军出任影片《地雷战》的军事顾问。王耀南在拍摄中实际起到了直接领导作用,除对剧本、分镜头剧本严格把关,还受总参首长之托审验拍摄镜头。剧组赴外景地,他亲临现场指导,用亲身经历的战例讲清地雷战、地道战的威力,还主动了解情况、解决具体问题。
当时粮食还是定量供应,伙食又没多少油水,拍摄任务重、体力消耗大,不少人都感到吃不饱饭,对全身心投入拍摄有不小影响。王耀南将军得知后非常着急,亲自向工程兵领导汇报,向总后请示,向工程兵直属部队求援,终于为剧组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这段讲述没有一句豪言,却让在场的人沉默了许久。这或许是全书之外,关于这位将军最朴素也最动人的一则注脚:他一生做的事,都是让战士们能打、能活、能赢。
彭德怀元帅侄子彭宇,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主要创始人李济深之女李筱松,开国中将孙毅之子孙铮铮,开国中将张南生之子张雁之、开国将军李懋之之女李莉莉等,以及肖春华、李亚明、杨子江、陈东海、欧阳晓光、宋百一、张国欣、甘冀虹、董穗平、刘宏林、赵瑞明、佟国威、李唐、池太岩、符凤鸣、刘顺宁、董洁、郑南东、李逸竹、刘无畏等革命后代及嘉宾代表出席座谈会。
把这段历史,交给后来的人

中国抗战馆党委书记、馆长罗存康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党委书记、馆长罗存康在发言中说,该书为第一手口述史料,平实质朴,不事雕琢。王耀南将军不是在“写文章”,而是在回忆亲身经历的战斗、决策和实施过程。书中写到平型关、百团大战、正太破袭,写到黄崖洞防御、地雷战建奇功、地道战在冀中的推广,也写到负伤和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该书的出版,是对一段历史的郑重保存,也是对后来者的无声嘱托。”他希望更多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翻开这本书,感受那一代人在民族危亡关头的勇气、智慧和担当。
据介绍,本书后续将面向图书馆、学校、红色教育基地开放阅读推广,开展红色读书分享、史料宣讲等活动。一本回忆录,将从书架上走下来,走进课堂,走进一座座纪念馆的讲解词里。
座谈会由中国抗战馆副馆长李志东主持,中国抗战馆副馆长赵建军等出席。
座谈结束时,已是中午时分。卢沟桥上的石狮子在静静守望,宛平城墙上的弹痕仍在,它们见证着中国抗战历史。八十多年前,正是无数像王耀南这样的人,用钢钎、镐头和自己的血肉,在这片平原上凿出一个个坑道,埋下一颗颗地雷,挖通一条条地道——他们不曾想过要留下什么文字,只是想守住脚下的土地。
如今,这些文字被整理成书,页码之间,是矿井的硝烟、平型关的风、冀中平原的土。岁月可以抚平城墙上的裂痕,却抚不平一个民族对英雄的记忆。合上这本书的时候,我们记住的不只是一位将军的传奇,更是一个朴素的道理:山河无恙,从来是因为有人曾以身为锹镐,一寸一寸地,把它凿得结实。


在《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摆放的书籍与抗战馆收藏证书。

《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郭海鹏摄影

《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郭海鹏摄影

开国上将朱良才之女朱筱秋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追忆父辈们的抗战历程。 郭海鹏摄影

开国少将罗章之子、国防大学教授罗海曦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开国少将苏进之子苏铁山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朱德元帅外孙刘武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胡乔木之女胡木英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开国少将易耀彩之子易海燕(右一)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爱国将领张治中之孙张皓霆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主要创始人李济深之女李筱松出席《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座谈会。 郭海鹏摄影

全国政协原副主席欧阳钦之女欧阳晓光出席《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座谈会。郭海鹏摄影

开国少将易耀彩之子易海燕(右一)发言缅怀王耀南将军。郭海鹏摄影

抗战馆副馆长李志东主持《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座谈会。郭海鹏摄影

与会代表在《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郭海鹏摄影

与会代表在《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郭海鹏摄影

与会代表在《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郭海鹏摄影

开国中将孙毅之子孙铮铮夫妇与王耀南之子王太和(中)。郭海鹏摄影

部分与会代表在《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会现场合影。郭海鹏摄影

2026年11月2日,《王耀南抗战回忆录》新书发布座谈会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举行。郭海鹏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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