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集：最后的弹药

    9月28日，松毛岭。

    蒋介石的补给车队送来了整整两个基数的炮弹。卫立煌把所有的重炮集中起来，对准松毛岭主峰。

    “这次，我要把整座山炸平。”他冷冷地说。

    上午八点，炮击开始。

    123毫米榴弹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松毛岭上。整座山都在颤抖，岩石被炸成粉末，树木被连根拔起，乱坟岗上的白骨被炸得漫天飞舞。

    王耀南和战士们躲在地道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震动。泥土簌簌往下掉，地道随时可能塌方。

    “营长，地道撑不住了！”工兵排长喊道。

    王耀南看了看头顶的裂缝，咬了咬牙：“往深处挖！挖到岩石层下面去！”

    战士们拼命挖掘，指甲磨掉了，手指血肉模糊，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炮击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等炮声终于停止时，王耀南从地道里爬出来，看见的是一片焦土。松毛岭主峰的高度又降低了两米，整个山顶像被犁过一样。

    但阵地，仍然在红军手中。

    卫立煌用望远镜看到山顶上又冒出了红军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怒吼道，“他们难道是不死之身？！”

    他不知道的是，红军就藏在他脚下的地道里。他炸的只是山皮，而红军在山的心脏里。

    下午三点，敌军发动了第七次进攻。

    这一次，红军已经没有地雷了，没有炸药了，甚至连子弹都快打光了。

    王耀南清点了最后的弹药：每名战士平均只剩三发子弹。

    他把所有战士召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省着点打，一发子弹，要换一条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红旗——那是从瑞金带来的，上面绣着镰刀斧头。他把红旗插在松毛岭的最高处，对身边的通信兵说：“给瑞金发电报——松毛岭还在。只要这面旗不倒，敌人就别想过去。”通信兵刚发出电报，一颗炮弹落在旁边，通信兵当场牺牲，电台也被炸毁了。王耀南抱起残破的电台，发现还有最后一缕青烟冒出。他对着电台喊：“喂！喂！还有人听得到吗？”电台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微弱的声音：“瑞金收到……松毛岭……保重……”

    第二十一集：血色撤退

    1934年9月29日深夜，松毛岭阵地上弥漫着焦糊味。

    王耀南站在白叶洋岭主峰，望着山下敌营——中央军的帐篷已烧成灰烬，杂牌军的营地依旧灯火稀疏。七天七夜，他们用1.4万残兵（其中一半是伤兵）挡住了20万敌军。

    但奇迹的代价是惨重的。

    “撤。”罗炳辉军团长吐出这个字时，声音在颤抖。

    命令很简单：红九军团和红24师主力连夜转移，追赶已经开始长征的中央红军。留下的是——5147名伤兵，以及福建独立团800人负责掩护。

    “伤兵怎么办？”王耀南问。

    蔡树藩政委别过脸去：“能走的走，不能走的……”

    话没说完。

    医疗队队长林桂英冲进来，满脸泪痕：“还有300多个重伤员，抬不动！他们求我给他们一颗手榴弹……”

    周建屏师长一拳砸在墙上：“我们抛弃了他们！”

    没有人回答。

    凌晨3时，红军主力悄然撤离。伤兵们被安置在松毛岭深处的几个山洞里，留下仅有的粮食和药品。林桂英自愿留下照顾他们。

    临别时，王耀南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回来接你们。”

    林桂英苦笑：“骗人的话，别说。”

    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1个用后

    11月1日，国民党李延年第9师占领长汀。11月10日，李默庵第10师占领瑞金。

    随后，蒋介石下达了一个命令——

    “苏区共匪家属，一律格杀勿论。”

    【钩子】 林桂英和300多名伤兵藏身的山洞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狗吠声。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一个声音喊道：“搜！一个不留！”林桂英握紧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但她不知道的是，站在洞外的，不是中央军，而是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