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延陵季子文化

万绥,是一个神秘又普通的地方。她现在属于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社区。因在南北朝时的齐、梁两朝出了15位帝王,历史上曾经有“万绥是著名的齐梁故里核心区域”之美称。
万绥社区,位于常州市最西北部,向西一埂之隔就便进入丹阳市境内;向东与南兰陵村接壤;向北不远处与G346国道相通;向南经西夏墅仅十余公里与沪宁高速公路相通,交通便利。集镇曾长期为乡政府所在地。在二十一世纪初的乡镇合并大潮中,万绥乡撤并入今新北区孟河镇。2020年4月,入选首批江苏省传统村落名单。
齐梁文化是指南朝齐、梁两朝代的文化瑰宝,是继春秋战国之后的又一个辉煌时期,继承和发展了魏晋风骨,并在南北对峙中以江南特有的文化特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时间跨度从公元479年至557年,历时78年。
齐梁文化的精髓主要体现在政治文化和文学艺术两个方面,是那个时代萧氏家族精英与齐梁故里人合力创造的灿烂文明,凝聚了千百年来人类创造文化发展文明史的精华,也是我们长江流域文化的宝贵遗产。
齐梁文化是中华民族历史上一次重要的思想解放和文化创新。它不仅是汉朝文化向唐朝文化发展的桥梁,也是中华民族文化传承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齐梁文化的主要特点是思想解放、文化创新、文化和谐和文化自觉。这一时期涌现了许多杰出的文化成就,如萧统的《昭明文选》、刘勰的《文心雕龙》、萧子显的《南齐书》和钟嵘的《诗品》等,这些成就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在张尚金、谢达茂的引领下,在冯国平等的人精心准备下,部分齐梁文化爱好者:毛玮、郑国强,王晓忠,唐立峰,冯国平,裴志强,孔林芳(道长)、刘建东(江阴)、何产度(江阴)等人,相约一起赴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开展研学活动。
大家事先约定:2026年3月29日上午九点,在万绥东岳庙门口集中,然后一起开展研学活动。

第一站是罗妃桥。在万绥街南不远处,我们的汽车停在标有罗妃桥站名的公交车站旁边。大家下车后没有看到罗妃桥,只是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石柱围栏围起来的碑,急忙过去看,只见上书“南朝罗妃桥遗址”,石碑上也没有文保标志和时间。
同去的在万绥长大的郑国强自告奋勇地介绍:罗妃桥确有其物。它原来是一座有几块花岗岩长条石头架在桥墩上面的平桥,桥面与大路平。他还指着碑西面的河道告诉大家:据说原来桥下面的河道是为北长沟排丹阳嘉山来的洪水,流经浦河后入长江。现在,排水河道和桥垛遗迹尚存。后来修筑现在的公路,就把那座桥拆了。
关于罗妃桥的来历,还有一个美丽而无奈的传说。罗妃是梁武帝萧衍的一个宠妃,性情善良温和,美貌贤惠,梁武帝晚年佞佛荒废朝政,罗妃苦劝无效,便一气之下离开京城(建康),搬回武帝兰陵老宅,粗茶淡饭过光阴了。
老宅的附近河道很多,每次回家都要路过一座独木桥,罗妃胆子小不敢过,只好绕很远的路。武帝听说此事后,特意命人拆掉了独木桥,改建了一座石桥;还有另外一个说法是罗妃自己筹钱建了这座石桥。不管是哪种情况,原来这里确实有座桥……

第二站五桂墩。罗妃桥往东南几十米处,我们的汽车停在公路边写有五桂墩的石碑旁。下车后大家也是只是看到那块竖在路边的写有“五桂墩”三个字的石碑,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墩。还是听郑国强说,他就住在五桂墩一河之隔的东隔壁严庄巷。小时候还确实看到过五桂墩村前有一个小土墩,那个小土墩有将近两米高的样子,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还指着我们停车的公路北面路边的一根电线杆说:那个土墩就在那根电线杆的位置,那个小土墩已经压在现在的公路下面了……
其实“万绥五桂墩”是常州本地的一个具体地名,指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社区下辖的一个自然村(五桂墩村),行政归属: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社区,位于万绥集镇东南约1公里处,靠近浦河。
这个地名源于当地的一个民间传说,属于“以雅化俗”的改名故事:一是原名不雅。该处原有一个形似乌龟的大土墩,旧称“乌龟墩”。二是因树得名。土墩上原本长有树木,后仅存五棵桂花树。村民觉得“乌龟”不雅,便借“五棵桂树”之景,谐音改名为“五桂墩”。五桂墩目前仍是一个自然村落,是当地一个有历史故事的小地名。
在考察五桂墩时,还远眺了万绥严庄巷村后的歇船亭。郑国强说:小时候,大家都叫此是“祥塘里”。其实它不是亭,是港。原址位于新浦河交汇处(今东岳庙东侧),包含石级码头、廊道、坐榻及多座凉亭,形同水上行宫。实质上就是齐梁萧氏的“皇家码头”。既是萧氏家族出游的私家泊位,也是皇亲国戚回乡祭祖的“御用客运站”。
原建筑已湮没,周边水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后被改造为鱼塘(祥塘里)。歇船亭虽已不存在,但它是理解万绥为何能出两朝皇帝(依靠发达水运与地理优势)的关键地理坐标。东岳庙(家庙)、歇船亭(码头)、罗妃桥(水道),这三者构成了萧氏在万绥的“生活闭环”。它连接着罗妃桥,是万绥“四桥八池一亭”水运体系的核心。

第三站:吉祥寺。在孔村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现在那里是一家工厂。在银杏树下只看见一块刻有吉祥寺的石碑,其余什么也没有……
万绥吉祥寺是“齐梁故里”文化圈中辈分最高的建筑之一,它是南朝齐梁皇族萧氏的一世祖家庙,比东岳庙(梁武帝旧宅)的历史渊源更古老。
它是萧氏祖庙,供奉对象是南兰陵萧氏始迁祖萧整(萧道成、萧衍的直系祖先)。是由齐高帝萧道成敕建,原为萧氏家族私祠,后赐额“吉祥寺”。它是萧氏族人南迁后的根脉象征,历代由萧氏族人守护。
位于现在的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社区(原蔡家村孔村一带),属“南兰陵”核心区。寺内有一株古银杏(高约27米),相传为萧氏后人为纪念先祖手植,是万绥地区著名的古树名木。

第四站到鹏程墩。那里我们只看到每家门牌号上有“鹏程墩”。这个地方已经和丹阳访仙镇相邻。我们在村里找了一位五十多岁姓裴的先生,他领着我们去看了一个叫“庙墩”的遗址……
他还陪我们到一“埂”之隔的丹阳市访仙镇洪光村河弯里自然村研学。走访了一位姓孙的老先生。他说今年八十多岁了,初中就在孟河中学读的。我们同去的张尚金老先生说:1961年,他在孟河中学当过校长……

孙老先生他还说,我们去万绥比去访仙近,所以我们上学、买东西去万绥多;我们还问他知道齐梁故里在哪里吗?他告诉我们就在万绥……
“鹏程墩”和“五桂墩”是“邻居”,也是常州新北区孟河镇万绥片区(近齐梁故里)的一个自然村地名。这个名字其实是当地人把“不好听”的土名雅化的结果。原名是“蓬尘墩”。最早这里是一片沙质高土墩,大风一吹就沙尘(蓬尘)满天,老百姓便直呼为“蓬尘墩”。后来大家觉得“吃灰”的名字不吉利,就借用“鹏程万里"的成语,取“前程远大”的寓意,谐音改成了“鹏程墩”。这个说法是网上查到的。

第五站:白兔墩。从鹏程墩往北不远处就是白兔墩。我们采访了一位姓巢的先生,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说从小就没有听说他们村有个什么“墩”。也不知道为什么叫白兔墩。我们在那里转了一圈,也只是在门牌号上看到有白兔墩。但是很有意思的是,这个白兔墩自然村和丹阳市访仙镇洪光村的自然村,房屋、田地有犬牙交错的情况……
其实我们研学前做攻略时就得知:“白免墩”是万绥“三墩”里名气最大的一个(与五桂墩、鹏程墩齐名),位于孟河镇万绥社区,是省级非遗“万绥猴灯”的发源地。离万绥集镇西北约两公里不到。和鹏程墩一样,这也是个“雅化”地名。清道光《武进阳湖合志》记载原名“白土墩”(因墩土呈白色)。后人觉得“白土”太土,借“白兔”谐音改名,寓意吉祥可爱,并衍生出“月宫玉兔下凡”等民间传说。
还相传修万绥东岳庙挖土时挖出“白猿猴头骨”,僧人仿其形制面具,演变为猴灯舞。当地巢氏家族代代相传,是齐梁故里重要的民俗活动。
民间将白兔墩、鹏程墩、五桂墩合称“齐梁三墩”,它们都是当地“一墩一传说”的特色小地名,现在主要作为自然村名称使用,有“月兔游三墩”的连贯传说:白兔在此落脚,鹏程万里寻宝,最终偷走五桂墩的仙桂。
上午,我们还登门拜访了住在孟城街上的郭重威老先生,他一直参与了齐梁文化研究。我们和他一起进行了有关内容的探讨……
我们在孟城午饭后,根据张尚金老先生的提议,我们还去参观了“常州市新北区孟河中学”。张尚金老先生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曾经在该校担任过校长,他回忆说,当时在这里当校长时,除了孟河、万绥的学生外,师生中就有不少是丹阳人,因为万绥、孟河隔壁就是丹阳,他们过来读书方便,也是习惯;除此以外,还有许多习俗相同、两地通婚也比较多;大家都和睦相处……

我们从孟河中学出来后回到万绥东岳庙,先听道长孔林方讲述了有关东岳庙、戏楼等内容,我们还和孔道长进行了互动,最后在孔道长的带领下,我们还参观了东岳庙和戏楼……
万绥东岳庙是万绥(齐梁故里)最核心的古建筑,也是“三墩一桥”传说的总源头。它不仅是道观,更是梁武帝萧衍的“家庙”。从“皇帝旧宅”到“江南总庙”。
万绥东岳庙建于唐贞观五年(631年),原址是梁武帝萧衍的出生故居。萧衍称帝后“舍宅为寺”,后世改建为东岳庙,民间直呼为“萧梁皇家庙”。民间曾经有:江南沿江历史上有“七十二座东岳庙”的说法,万绥东岳行宫为沿江七十二座之冠。
万绥东岳庙位于孟河镇万绥老街(北街),近老孟河。典型的坐西朝东(象征“紫气东来”),现存山门、古戏楼、大殿等清代建筑。三老殿:庙内独有的儒释道三教合一殿堂(供奉孔子、老子、释迦牟尼),体现了三教圆融的齐梁文化特征。
曾经每年农历三月廿八(东岳诞生)和十月初六的庙会,是各路人马表演的主场,也是万绥最热闹的日子。东岳庙是必看的地标,它串联起了萧衍、罗妃桥、白兔墩猴灯这一整条齐梁文化线。
四点多钟,我们这次活动超额完成任务,结束今天的研学任务……
通过一天的实地踏勘、现场走访,再加上根据以前了解的黄督军等考古论文内容,我们对齐梁故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理解:
黄督军的论文依托万绥东岳庙基址、小黄山六朝墓群等多年考古成果,推论孟河万绥为六朝武进故城。西晋地层匹配置县时间、濒临长江契合古地理记载、密集六朝高等级墓葬佐证县级中心聚落,这套考古证据链,为齐梁故里的历史地理研究提供重要支撑。

2014年,孟河镇万绥东岳庙在改扩建过程中,发现有绳纹砖、青瓷碗等遗物,考古人员对清代东岳庙大殿北侧空地进行了考古调查和勘探,发现该区域文化堆积自上而下依次为现代建筑基础、明清建筑基础、宋代灰坑、六朝时期文化层。在开挖的探沟中发现六朝时期建筑基址和灰坑(图二),出土大量陶瓷遗物(图三),时代为西晋至南朝时期!


据陈晶执笔写的《江苏武进县出土汉代木船》一文记载:1975年武进县万绥公社蒋家巷生产队在农田水利工程中,发现了一艘古代木船的一端, 由于船身压在渠道下面, 发掘工作未能进行。当时为了防止木质急剧收缩、变形, 故埋藏在另一地点的土坑内, 使其缓慢脱水, 以便保存。今年(1982年)初, 将保存的木船一端启土清理, 进行测绘、碳-14测定、木材鉴定等工作。木船的类型在我国造船史资料中尚属初见,为长江水文考古及航运史提供了新的研究资料。
武进万绥木船是新发现的一种原始弧形船。其年代经南京大学地理系碳-14实验室测定为距今2195士95年,又经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碳-14实验室测定距今1945士85年。根据地层资料、周围出土遗物分析,木船应是汉代遗物。
总之,现在我们可以明确:万绥一带(含今丹阳市部分地方)是南朝齐、梁两代皇室祖居地,东晋时萧氏南迁侨置南兰陵郡于此,孕育了15位皇帝,留存有东岳庙、戏楼、九龙禅寺及兰陵城遗址等珍贵遗存。同时,通过当地修缮文物、注册“齐梁故里”商标、入选省传统村落名录等推进文化保护与传承的实践,确立了万绥一带(含今丹阳市部分地方)在齐梁文化谱系中的原点地位,凸显了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作为“齐梁故里”核心区域的历史地位与文化价值。

作者简介:
郑国强 男,中共党员。1957年2月14日(农历)生于武进万绥严庄巷。华东师范大学教育硕士(在职),中学高级教师。曾经在万绥中学、奔牛中学、武进教师进修学校、武进教育局等单位工作过。2017年退休后,自愿补习地方文化,现是常州市武进地方文献研究会、常州市武进延陵季子研究会常务理事;常州市吴稚晖研究会理事、常州市吴文化研究会会员、《中吴》杂志编辑部编辑。近年来,曾在有关报章杂志、书籍上发表过多篇学习成果;《广义方志学简明讲义》终校,《常州院士II》编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