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脉里,流淌着长城的筋骨与商道的风。当我说出“我是张家口人”,这六个字不只是籍贯的标注,更是一部跨越千年的文明对话史,是刻在基因里的守与拓、刚与柔。
这片被称作“历代长城博物馆”的土地,曾是农耕与游牧的分界线。万里长城在这里蜿蜒1804公里,却未曾隔绝人心——万历年间,先辈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长城上凿开西境门,后又拓为大境门,让“关”成了“门”,让拒绝化作接纳 。这扇门里,走出了沟通欧亚的张库大道,驼铃声穿越戈壁瀚海,将茶叶、丝绸送往恰克图,也迎来了草原的牛羊与异域的商队。“门儿也没有”的决绝,最终酿成了“有门儿”的希望与通达,包容与豁达便成了我们最鲜明的底色。
我是喝着闪电河的水长大的,草原天路是刻在眼底的故乡图腾。春日里,金莲花在草甸铺成花海,风过处翻涌着碧浪;盛夏时,冰山梁的凉意驱散暑气,云海在长城遗址间流转;深秋的白桦林染成金黄,与古烽火台相映成趣;冬日里,崇礼的雪场银装素裹,冬奥的圣火曾在这里与长城的冰雪相拥 。我们的日常,是端一碗莜面窝窝,咀嚼着农耕与游牧交融的醇香;是听长辈讲起张库大道上的驼倌故事,那些风沙中的坚守与闯荡,早已化作骨子里的坚韧与豪迈 。
野狐岭的残垣记得金戈铁马,来远堡的街巷藏着互市繁华,万全右卫城的灯光复刻着卫所戍边的岁月 。我们是长城的守护者,也是文明的摆渡人。先辈们用“开门修道”的信念,铺就了天道载魂、商道载物、人道载情的传奇,这份敢于探索、勇于进取的精神,从未因时光流转而褪色 。如今,大境门依然敞开怀抱,草原天路迎来四方宾客,冬奥的激情与古商道的底蕴在此共生。
“我是张家口人”,这话语里有长城的厚重,有草原的辽阔,有商道的通达,更有一份代代相传的赤诚。我们守着一方水土的灵秀,也承着一份连接内外的担当,就像那座矗立的大境门,始终以开放的姿态,迎接着每一个日出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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