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总是那么浓(组图)

来源:中直育英同学会    作者:陈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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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是中国农历纪年新的一年伊始。自古以来,无论是在皇家,还是在民间,都会欢度这个佳节。据《礼记》载,从周朝开始就有天子率三九卿,诸侯大夫迎春的礼仪,在民间妇女们有戴春胜、春幡以示迎春。到了唐宋则又增加了鞭打春牛、送小春牛、放爆竹、贴春联、挂灯笼、走亲访友、拜年欢宴、吃饺子、赏孩子压岁钱,林林总总的贺年形式,流传了上千年。

    我最早记忆中的春节,是我三岁那年在北京过的春节。那时北京人大部分都住在平房里,冬天靠煤火取暖。我家也一样,住在一个平房院落里。春节那天,炉火烧的旺旺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热腾腾的饺子和东北人喜欢吃的酸菜火锅,一边听着收音机里侯宝林、郭启儒说的相声,笑声阵阵,亲情融融。爱热闹的父亲,吃完饭还要和孩子们一块儿打克朗棋。我当时岁数小,够不着台面,父亲就把我抱到椅子上,把着手教我打。嘴里还念叨着“我来抗美援朝。”玩儿累了,父亲就仰坐在沙发上,打开留声机,听一段马连良的“空城计”,嘴里还哼着戏腔就睡着了。父亲太累了,战争的摧残让他一病卧床不起,全家人聚在一起欢欢喜喜过春节的温馨情景记忆中仅有这一次。之后我们姐弟三人是在母亲的抚慰下,伴随着一年一度春节的鞭炮声渐渐长大了。

    时间荏苒,很快进入了60年代,我到了上小学的年岁。春节留在记忆中的内容丰富多彩;放鞭炮、逛厂甸、听相声、猜灯谜,而在滑冰场上玩耍的乐趣最难忘。我常去劳动人民文化宫滑冰,冰场被隔档一分为二。会滑的人在大场,穿跑刀的显速度,穿花样刀的玩儿技巧。而我们这些刚刚入门的毛孩子只能在练习场上滑,囧相百出。有站不住,摔了站,站了又摔的;有站得住动不了,急的乱喊乱叫的;最可笑的是好不容易滑出去不会停的;前面有什么,撞什么,有时撞倒一大片人,乐得大伙前后合。冰场上每个孩子都是这么在不断摔倒中爬起来长大成人。

    1960年那年春节让人难以忘怀,那年表哥结婚,母亲做东请新人吃饭。当时正是国家最困难的时期,什么食品都定量供应。即使是春节,每户凭票证也只能买到少许的花生、瓜子、糖果等。定量配给的猪肉也只够家人吃上两、三次饺子,肉还得少放。母亲正发愁,传来好消息,今年春节每个人供应一斤富强粉,我们这个五口之家就是五斤啊!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后,生怕去晚了买不到,赶紧把粮本、面口袋塞给我,我一路小跑到粮店,顺利完成了母亲交给我的这个任务。而热心肠的姑父锦上添花又送来一只鸭子,母亲这下踏实了,大家高兴兴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婚宴。

    转瞬到了60年代后期,上山下乡运动让我离家来到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饱尝东北边陲难以想象的艰苦生活。三九严寒的季节,室外零下二三十度,滴水成冰。而我们自己盖的房子,四面漏风,室内经常是哈气成霜。吃的是玉米茬子熬白菜,一个月吃不到一星点儿肉。赶上春节,连队改善伙食吃饺子,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大家七手八脚,劈柴、烧炕、煮水,屋里顿时有了生气。可全班12名战士,10个来自上海。别说包饺子,连饺子都没吃过。幸亏我学过擀饺子皮,这时派上了大用场,负责擀皮这个最重要的工作。供十个人包,还得教他们怎么包,就是有孙猴子的分身术也难胜任!包出来的饺子五花八门,煮出来的饺子更是整的少、破的多,几乎成了片儿汤。但小伙子们哪管那么多,把锅里的饺子吃了个精光,似乎还意犹未尽 。这是我离开父母后,在外地过的第一个春节,我竟成了大师傅。         

    接下来的一个除夕之夜是在火车上度过的。为了看望下放到河南息县“五·七”干校的父母,我买了一张除夕晚上的火车票(春运期间的火车票很难买),顺利登上了一趟南下的列车。除夕日,车上乘客的确不多。年轻的女列车员很勤快,不断地擦地、倒垃圾、送开水,对乘客问寒嘘暖,还别开生面地组织大家开联欢会。我也助兴唱了一首在连队几乎天天唱的《兵团战士之歌》。“伟大祖国天高地广,中华儿女志在四方。哪里最艰苦,就在哪里奋发图强;哪里最困难,就在哪里百炼成钢。”我激情的歌唱还真赢得了乘客一片掌声。接着女列车员又站在椅子上,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黑面包给大家看。并激昂地对大家说,这就是所谓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火车上供应的面包,硬的都啃不动。言外之意,哪有我们伟大的祖国好。我心想,这真是个优秀的宣传员。这时我也饿了,就向列车员要了一杯开水,就着在车站上买的面包,算吃了顿除夕的年夜饭。自然,我吃的面包要比列车员给大家展示的苏联黑面包好吃多了。

    乘着这趟火车终于在春节当天赶到河南息县干校,见到了被隔离审查而久别了的父母。父亲是背着“莫须有”的罪名从北京下放到河南这个偏僻的小县城继续接受劳动改造,当个看门翁。见到父母这般处境,心里一阵酸楚,眼泪不觉流淌下来。母亲见此状,赶紧走上前拉着我的手说:“孩子,别难过。你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吗,还能扫院子呢!”母亲边走边说“饿了吧?咱们先吃饭。”自从父亲重病卧床后,我还是第一次与父亲同桌吃饭,气氛非常温馨。父亲动容地与我谈起这次下到县里,最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革命成功20多年了,老百姓还是那么穷,孩子们脏兮兮的,穿得破衣烂衫,和在根据地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他心里感到很内疚!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阳光总在风雨后,终于一首迎接阳光的“祝酒歌”唱响了中国大地,“胜利的十月永难忘 杯中洒满幸福泪”这句歌词淋漓尽致地表达了打倒“四人帮”后,亿万中国人的真情实感。

    我清楚地记得,1977年的春节,父亲的历史问题虽然还没有平反,一家五口人仍挤在不到25平米的狭小空间里,但全家人团聚在一起,其乐融融过春节的年味又回来了。而且添丁增口,已是三代同堂了。餐桌上,全家人共同举杯,庆幸这个家庭劫难重生,祝愿父母健康长寿,祖国前途似锦。

    之后的春节,越过越红火。父亲的历史问题解决了,落实政策房子也宽大了很多,我们姐弟三个都成了家,合起来十几口人,比过去热闹的多。母亲也再不用担心餐桌上缺鸡少鸭,鱼肉不够吃。而是生怕大家吃不动,剩下了不好办。好在第三代都是小小子,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父母看在眼里,乐在眉梢。饭后再和三个小子“拱几把猪”,尽享天伦之乐。

   1991年的春节对父母有特别的意义,因为是他们金婚的纪念日。50年前的春节,这对战火中的青年在抗日根据地结成了终身的伴侣。风雨同舟,相濡以沫五十载。到了晚年,彼此相互搀扶,恩爱如初。前来祝福的都是当年在同一战壕里抗日的战友,如今也都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当他们共同唱起熟悉的“游击队员之歌”时,还像年轻时一样,那么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父亲即席讲了几句话,话中充满了对党的热爱和信任,对国家前途的信心。父亲说:“面对此大好局面,大好未来,我是非常非常高兴,非常非常愉快。”他希望老战友们都能长寿,亲眼看看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新中国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一晃眼,又是一个三十年过去了,父母那一代人已经仙逝,我们这一代也进入了老年时代。不管生活条件好坏,岁数大小,中国人对春节总有那么一份不变的情结,这就是恭喜拜年、阖家团圆。如今在国内每逢春节来临,回家过年、举家出游,十几亿人大迁徙的壮观场面如约上演。而涌向全球各地的中国游客让全世界都感受到了东方大国中国的新年来了。春节时无论来到哪个国家的华人街,都能看到当地的华人聚集在街上敲锣打鼓,舞龙戏狮、踩高跷,奏民乐,好不热闹,浓浓的中国年味十足。

    这让我不觉联想到央视春晚主题歌《难忘今宵》里唱的“不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拥抱 青山在 人未老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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