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漫漫长征路上,一杯清茶,看似寻常,却承载着生死相依的军民深情、守望相助的民族团结,更见证了红军不畏艰险、苦尽甘来的坚定信念。
长征途经西南地区多省(贵州、云南、四川、西康),山高路远、缺医少药,茶叶不仅是解渴之物,更是行军途中的“救命良方”。
一、黔山茶香映初心
1935—1936年,中央红军、红二/六军团转战贵州(遵义、乌江、息烽、镇宁、石阡等茶区),贵州茶(老鹰茶、苔茶、小叶苦丁、罐罐茶)成为救命茶、暖心茶、军民连心茶。在这片群山连绵、茶香四溢的土地上,留下了无数动人的足迹。
贵州自古产茶,高山云雾间,老鹰茶、苦丁茶、苔茶漫山遍野,而在缺粮少药、行军艰难的烽火岁月里,这一片片小小的茶叶,成了红军的救命茶,更成了联结军民的暖心茶。
乌江天险:茶助渡江,茶暖兵心
遵义市播州区有个地名叫茶山关。1935年1月,红军强渡乌江,关口因满山茶树得名“茶山关”。当地船工、茶农煮茶送阵,战士渡江后喝热茶驱寒、恢复体力 。
强渡乌江时,天寒水冷,战士们渡江后浑身湿透,又累又冷,不少人还闹起了肚子。沿岸的茶农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纷纷背着干茶,提着陶罐赶到江边,架起铁锅煮上滚烫的老鹰茶。
一杯杯热茶下肚,寒气驱散,疲惫消减,这苗家世代相传的药茶,还治好了战士们的腹泻,成了绝境里最珍贵的良药。乌江岸边的农家女黑妹,更是不顾危险,深入峡谷采摘野生苦丁茶,熬成茶汤为伤员清洗伤口,茶香伴着温情,给了战士们莫大的鼓舞。
贵阳附近的息烽县老鹰茶很出名。四渡赤水后红军过息烽,春寒料峭、战士湿衣腹泻。百姓送高山老鹰茶(苗家药茶),煮浓茶止泻、消炎、驱寒,被红军称为“救命茶”,大量茶叶被制成茶包随军 。
当年,农家女黑妹入乌江峡谷采小叶苦丁茶,熬汤为红军洗伤口、暖身。红军战士喝后斗志倍增,留下歌谣:“乌江黑妹茶,清火治病真不差”。
镇宁浪风关:红军茶的诞生
1935年4月,红三军团路过镇宁县江龙镇茅草村“老老地”休整 。毕华先夫妇见红军疲惫、有人腹泻,先送罐罐茶;茶不够,回寨喊来10多位乡亲,架锅煨茶,几千人喝上热茶,腹泻战士很快好转 。
那时,当地村民还摘鲜叶捣碎为伤兵敷伤,送干茶给红军止泻 。红军留两块大洋致谢,乡亲用这笔钱买茶苗扩种,那片古茶树被后人称为“红军茶”,至今立碑纪念,童谣传唱至今 。
遵义会议前后:茶伴决策,茶暖领袖
红军进驻遵义,当地茶铺、百姓送遵义绿茶、湄潭茶。毛主席深夜看地图、定方略,警卫员泡浓茶提神;主席喝到百姓送的茶,赞“贵州茶香,暖心又提神”。
红军在遵义休整,用茶祛湿、治感冒,茶成为重要“军需品”。
石阡苔茶:红二、六军团的暖心茶
1936年,贺龙、任弼时率红二、六军团过石阡。这里是贵州著名茶区,产石阡苔茶 。老百姓用温泉水泡苔茶,为长途行军的战士解乏、暖身。史料记载,石阡苔茶宋代即为贡品。红军喝后赞不绝口,留下“茶中味精”的美名 。
在镇宁县江龙镇的茅草村,一段“红军茶”的故事至今代代相传。当年红三军团路过此地休整,乡亲们看到红军战士饥困交加,还有不少人因病身体不适,村民毕华先夫妇立刻拿出家里仅有的茶叶,煮起罐罐茶送到战士手中。茶不够喝,乡亲们又奔走相告,凑来干茶鲜叶,架起好几口大锅,为几千名红军煨茶解渴。鲜茶叶捣碎了,能为伤兵敷伤消炎;滚烫的茶水喝下去,能暖身提神、缓解病痛。
红军纪律严明,临走时特意留下两块大洋作为酬谢,乡亲们后来用这笔钱种下更多茶苗,那片陪伴过红军的茶树,被后人亲切地称作“红军茶”,历经岁月,依旧枝繁叶茂。
在贵州的日日夜夜里,茶香无处不在。它是百姓对红军最质朴的牵挂,是军民同心最真切的见证;它陪着红军翻山越岭,闯过重重难关,也把红色的种子,撒在了黔山大地的每一片茶林里。
一片贵州茶,藏着军民鱼水情,见证红军在绝境中依靠人民、战胜艰险的伟大征程。
贵州至今留存261株“红军茶”古茶树,镇宁、息烽、石阡等地立碑纪念,“红军茶”成为红色地标 。如今,贵州的茶香依旧醇厚,那段烽火中的茶情故事,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它告诉我们,小小茶叶承载着军民鱼水情深,更见证着红军不畏艰难、依靠人民的伟大精神。这缕红色茶香,将永远激励我们铭记历史,传承初心,奋勇前行。
二、茶叶里的军民鱼水情
长征路上的茶叶,不只是解渴饮品,更是救命物资、民族纽带、军民深情的见证,藏着无数动人故事。
高寒缺氧的雪山草地,战士们靠热茶驱寒保暖、提神解乏;长期缺粮少食、以野菜青稞充饥,茶汤帮助消化、缓解肠胃不适;遇到伤病,苦丁茶、老鹰茶、藏茶等被用来清洗伤口、防治腹泻与风寒,在缺医少药的绝境里撑起了战士们的健康防线。马帮流传的茶膏便于携带、一冲即饮,成为穿越无人区时珍贵的便携补给。
穿越藏区时,茶叶更是民族团结的桥梁。藏民同胞送来酥油茶、藏茶,帮助红军抵御高原严寒、适应高原环境;红军以茶换物、尊重习俗,用真诚赢得信任,不少藏民主动为红军带路、筹粮、参军,以茶为媒,结下生死与共的民族情谊。
1935年4月,中央红军在曲靖截获龙云送给薛岳的军车,缴获:普洱茶、宣威火腿、云南白药、云南军用地图。这批普洱茶后来也随部分人员辗转滇西北,成为早期过藏区的重要物资 。
1936年4月,红二、六军团进入丽江古城、石鼓、巨甸等茶马古道重镇。丽江民众以纳西族最高礼仪“摆香案、敬酒茶”欢迎红军,在玉龙锁脉、东元桥等地设茶点招待 。
当地百姓主动送茶、送水到江边,支援红军抢渡金沙江 。
不少茶马古道的马锅头(如兴隆村姚杰勋)为红军带路、运物资,其中就包括茶叶、盐巴等高原必需品 。红军在丽江收购茶叶、酥油、红糖,为翻越雪山做御寒抗高原反应准备 。
1936年5月初,红军进入中甸藏区,茶叶成为民族团结的信物。噶丹·松赞林寺(归化寺)最初紧闭寺门,经贺龙写信沟通后释疑 。
5月2日,贺龙赠寺“兴盛番族”锦幛 。寺院回赠:茶叶两驮、酥油、糌粑、牦牛肉等,并开仓售粮3万余公斤 。松赞林寺带头后,县城商人、藏民纷纷出售茶叶、盐、红糖、粮食给红军 。红军高价现洋购买、绝不白拿,赢得藏民信任 。
藏区高寒、缺氧,茶叶是抗高原反应、补充维生素、解油腻的关键物资 。这批茶叶支撑红军翻越哈巴雪山、大小雪山,北上甘孜 。
红一、二、四方面军过甘孜、阿坝,藏民支援大量藏茶、酥油茶,帮红军御寒、抗缺氧、助消化。红军用茶膏换糌粑、牛羊,以茶为媒,赢得藏族同胞信任,很多青年参军、帮筹粮买茶。
在藏区,红军学马帮制法,熬茶浓缩晒干成茶膏。朱德等首长带头喝酥油茶,尊重藏俗,以茶传情,筑牢民族团结。
从云南缴获的名茶相伴行军,到雪山草地里的茶膏救命;从百姓手中的一碗热茶,到高原之上的酥油茶香,茶叶虽轻,情义千斤。
茶叶清香绵长,见证着军民同心、民族团结、艰苦奋斗的长征精神,代代相传,历久弥新。
三、藏在蒙顶山茶香里的血色坚守
雅安蒙顶茶和红军战士之间,发生过一段温暖又动人的红色故事。
在四川雅安,有一座闻名天下的蒙顶山,这里是世界茶文化的发源地,漫山遍野的茶树,飘香了千年。而在1935年,英勇的红军长征来到雅安,来到蒙顶山下。于是,这片茶香四溢的土地,就成了红色精神的传承地,一杯杯蒙顶茶,也成了陪伴红军走过艰难岁月的暖心信物。
当年,红军在蒙顶山一带打响了惨烈的百丈关战役。战士们浴血奋战,缺粮少药,连一口热乎水都喝不上。蒙顶山的乡亲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背着自家种的蒙顶茶,提着陶罐,悄悄来到战场边,架起铁锅,煮上一壶壶滚烫的蒙顶山茶。
一碗碗热茶送到战士手中,暖了他们冻僵的双手,解了行军的疲惫,更在缺医少药的艰难时刻,用茶水清洗伤口、缓解肠胃不适,成了战士们的“救命茶”。
蒙顶茶还是军民同心、民族团结的见证。乡亲们把最珍贵的蒙顶茶、边茶捐给红军,红军战士严守纪律,绝不白拿百姓一针一线,买茶必定付钱。
翻雪山、过草地前,乡亲们还帮着红军把蒙顶茶熬成茶膏,晒干后方便携带。这小小的茶膏,陪着红军抵御严寒、抗住缺氧,走过了最艰险的路程。
在茶马古道上,红军还带着蒙顶茶和藏民同胞交换粮食,一杯酥油茶、一碗蒙顶茶,架起了汉藏一家亲的桥梁。
一杯蒙顶茶,苦中带甜,就像红军的长征路,历经千难万险,终迎光明;一缕蒙顶茶香,清淡绵长,就像军民鱼水情,深深烙印在我们心中。
如今,蒙顶山的茶树依旧郁郁葱葱,茶香飘满大地,那段红色故事也永远留在我们心里。
四、茶坪山深处的血色茶香
1935—1936年,红四方面军长征途经汶川、茂县、灌县(今都江堰)、彭县(今彭州)、什邡、绵竹、安县(今安州)、北川一带龙门山(也叫茶坪山)茶区。数百名女红军因战斗、伤病、断粮与部队失散,在国民党与民团“清剿”追杀下,以采茶、制茶、帮工为掩护,隐姓埋名、艰难求生,在茶林深处书写了一段“以茶为盾、以命护红”的悲壮史诗。
绝境求生:茶林是她们的“隐蔽战场”
1935年夏,红军在岷江流域、龙门山一带激战,妇女独立团、洗衣队、宣传队、医护队大量女战士掉队、失散。国民党称红军为“霉老二”,悬赏搜捕、见者即杀,女红军不敢暴露身份。
龙门山(茶坪山)是川茶核心产区,汶川水磨、三江,灌县青城、玉堂,彭县红岩、磁峰,什邡红白、绵竹金花、安县茶坪一带,茶园连片、山高林密、人烟分散,是天然隐蔽所。
失散的女红军们换上破烂衣衫,化名改姓、隐瞒籍贯,以“外来帮工”身份进入茶农家、茶场,采茶、揉茶、晒茶、制茶、背茶,换取一口饭吃、一处藏身地。
她们白天在茶园劳作,不敢说话、不敢暴露口音;夜晚躲进茶棚、岩洞、破庙,不敢生火、不敢点灯,时刻警惕搜捕。
汶川三江、水磨,都江堰中兴、青城、聚源,彭州红岩,什邡红白,绵竹金花,安州茶坪等地,至今流传着“采茶女红军”的故事,成为龙门山红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蒲秀芳(“蒲女子”):汶川—灌县采茶姐妹,
南江人,1917年生,1933年参加红军,随红四方面军到汶川。与10余名女红军沿茶马古道摘茶帮工,从汶川麻溪、沙金坝,一路到灌县玉堂、中兴、青城,采茶、背炭、做佣人,隐姓埋名数十年。
陈玉清(“寇大娘”):水磨—崇州茶乡安家,
巴中人,红军医院炊事班战士,1935年在汶川水磨沟失散。在三江、水磨茶区采茶帮工,后嫁入当地,在崇州街子深山度过余生,至死未忘红军身份。
无名姐妹:茶坪山的“隐形守护者”。
彭县红岩、什邡红白、绵竹金花、安县茶坪一带,数十名女红军在茶林里挣扎求生。她们用茶汁涂脸伪装、用茶梗编筐藏身、用茶叶充饥,把茶林当战场、茶篓当盾牌,在刀尖上活下来。
被民团搜山时,躲进茶丛、装疯卖傻、忍辱负重,用“采茶女”身份骗过敌人。缺医少药时,用茶叶熬水治伤、消炎、止泻,茶是她们的“救命药”。思念部队时,对着茶园唱红军歌、讲红军故事,茶是她们的“精神寄托”。
善良的茶农、山民收留她们、给饭吃、给衣穿、帮她们隐瞒身份,用“自家远房亲戚”“帮工姐妹”掩护她们躲过一次次搜捕。
女红军们帮茶农采茶、制茶、做家务、带孩子、治病,用自己的劳动回报百姓;悄悄宣传红军政策、讲革命道理,在茶乡播下红色种子。
在龙门山茶区,军民同心、汉羌一家,茶农与女红军结下生死情谊,共同守护着这片红色茶林。
茶汤虽苦,信念却甜。这些女红军用生命与坚守,诠释了长征精神、民族气节、军民鱼水情。她们的故事,藏在龙门山的每一片茶叶里,代代相传。
龙门山的茶叶,不仅是千年川茶的醇香,更是血色长征的见证。那些在茶林里挣扎求生的女红军,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信仰与希望,用生命守护了红色火种。她们是无名英雄,是龙门山的女儿,是永远的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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