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抗战时期,李先念率领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大队、豫鄂挺进纵队及第五师,挺进武汉外围敌后,依托江汉平原密集的河湖港汊,创造性地开展了河湖湿地游击战争,形成汈汊湖、涨渡湖、洪湖、洞庭湖等水域的“水网战场”。这不仅是部队隐蔽休整、后勤保障的天然依托,更成为对日军占领的武汉形成战略包围的“水上长城”。本文梳理李先念在这一区域依托湖泊开展的主要军事行动与根据地建设实践,兼及相关的红色遗产记忆。
关键词:李先念 江汉平原 河湖港汊
1938年10月武汉沦陷后,华中敌后形势严峻:日军控制武汉三镇及主要交通线,伪军多达8万余人,国民党顽固派在敌后既消极抗日又积极反共。1939年1月17日,李先念化名李威,率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大队约160人,从河南确山竹沟南下,奉命开辟豫鄂边区敌后抗日根据地。鄂豫皖(豫鄂边)地区河网纵横、湖泊密布,特别是江汉平原的汈汊湖、洪湖、洞庭湖及武汉东侧的涨渡湖,这里有着良好的自然环境:盛产棉花、水稻、菱藕,能为根据地军民提供丰富的物质资源;河湖港汊遍布芦苇、荷丛,有利于根据地军民迂回歼敌,开展游击战争。这样一个全国少有的根据地,构成天然水网。李先念审时度势,提出“依湖带水、水陆并进”的斗争思路:一方面利用湖泊芦苇荡、湖汊复杂地形规避敌军机械化优势,另一方面以湖心岛、船队为机动基地,从四面不断压缩日军占领区,逐步形成对武汉的战略合围。

汈汊湖
一、汈汊湖:武汉西大门的“水上兵营”
汈汊湖位于汉川境内,汉川到武汉的距离约为66.4公里,汈汊湖是江汉平原最大的内湖之一。1939年秋,李先念率部南下,确立以汈汊湖为中心的天(门)汉(川)抗日根据地。湖区芦苇蔽日、湖汊纵横,新四军以小分队在芦苇荡中穿梭机动,日伪军汽艇与步兵难以展开,被迫止步于湖缘。
战术运用:芦苇荡藏兵与机动:部队以渔舟、轻舟为单元,平时分散隐蔽,战时快速集结,打完即散返湖荡。水上流动医院:利用湖面小船和岛礁设置简易医疗点,伤病员在船舱治疗,敌来则移舟芦苇深处,极大降低非战斗减员。
三打汪步青与侏儒山战役:1941年12月至1942年2月,李先念坐镇天汉根据地,以汈汊湖为后方基地,指挥新四军第五师发起侏儒山战役(又称三打汪步青)。战前通过内线获取口令、开展政治攻势;战中采取穿插分割、夜间奔袭、设伏截援等战术。先后进行十余次战斗,全歼伪“定国军”第一师主力汪步青部,毙伤日军200余人、伪军千余人,俘伪军950余人,缴获兵工厂设备及大批军资。此役威逼武汉,1941年12月首战侏儒山时武汉曾全市戒严三天,并牵制了日军对第三次长沙会战的增援。

汉川闸
汈汊湖流域的乌桕口渡口(今汉川闸前身)是当年新四军往返汉江两岸、勘察敌情、转运人员物资的重要通道。后来1952年李先念主政湖北时批准建设汉川闸,具体1951年10月动工,由长江水利委员会中游工程局负责设计和施工,苏联专家布可夫参加了审核,1952年11月,国家水利部部长傅作义、副部长李葆华、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和苏联专家可夫亲临汉川阐建设工地视察。1953年6月建成。竣工后李先念亲题“漢川閘”三字,成为红色记忆与水利建设的叠合地标。

涨渡湖
二、涨渡湖:扼守武汉东大门的水陆基地
1939年秋,李先念、文祥、漆少川等带领鄂东独立五大队部署开辟涨渡湖抗日根据地(今武汉新洲东南、蔡甸以东方向),与西线汈汊湖形成掎角之势,对武汉构成东西夹击。
涨渡湖因“涨水为渡、落水为湖”而得名。远古时为古云梦泽的边缘,一派水乡泽国。明代中期演变为湖后,一直和长江相通,直到民国十二年(1923年)堵龙干堤建成,始独立称湖。涨渡湖有举水、倒水、沙河3条长江支流,湖中的岗地则成为一个个湖嘴(半岛)、孤岛、沙洲、泥滩、沼泽。
涨渡湖抗日根据地建立后,党组织和民主政权依靠群众大力筹粮筹款,支援抗日军队的给养保障。中共鄂豫边区党委、新四军五师一批后方机关住到涨渡湖地区,先后举办培训班,创建学校、财税、银行、印钞厂、医院、兵工厂、被服厂、《七七报》。作为直接威慑武汉日军的抗日前哨,根据地为抗击日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为抗战胜利作出了贡献。涨渡湖土地上掩埋的烈士共计500余人
涨渡湖湖面开阔、湖心岛众多,新四军采取“昼陆夜水”模式:白天以小规模分队在周边陆地游击袭扰日伪据点,入夜乘船撤回湖心岛休整补给;同时编组水上交通队,征借渔船建立秘密水上交通网,运送弹药、文件、干部过江,打通武汉周边各县联络线。此种水陆双栖作战令日伪军疲于奔命,始终无法根除湖区武装。

涨渡湖根据地纪念碑
蔡甸(原汉阳西部)、新洲一带至今保留侏儒山战役、涨渡湖根据地相关红色遗迹;武汉延安精神研究会等机构曾多次组织寻访调研,强调侏儒山战役与涨渡湖根据地应纳入武汉抗战总体叙事。

洪湖风光
三、洪湖与襄南作战:从河湖伏击到向南发展
1943年初,日军发动鄂西攻势,对襄南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国民党军第一二八师溃败,襄河以南(襄南)大片地区沦陷,国民党守军或逃或降,有的溃散为匪。伪军、土匪横行。2月起,新四军第五师遵照鄂豫边党委决策,由李先念统筹部署,以第15旅、第3军分区部队南渡襄河,开展襄南作战。
3月下旬至6月中旬,新四军五师十五旅部队奉命陆续挺进襄南。洪湖水上伏击,部队以洪湖为中心建立襄南根据地,利用熟悉水性优势,在张家坊等处设伏截击日伪船队,单次战斗歼敌两个中队、俘60余人。
张家坊战斗是新四军进入洪湖后打的第一个大胜仗,从此声威大振,洪湖周边大小据点的日伪军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来活动。经过连续作战,不仅消灭了大批敌人,更瓦解、俘虏、收编伪军和土匪4000余人,很快打开了局面。
分化收编伪军,采取“争取中间、打击顽固”策略,先后争取伪军曾尚武部暗中立约、李正乾部800余人公开反正,集中兵力歼灭朱秉坤旅、刘银国部等顽伪武装。两个多月瓦解伪军、土匪4000余人,主力与地方武装迅速扩充。

桃花山位于湖北省石首市东部,北临长江,东望洞庭湖,横跨湘鄂两省,由280座山峰组成45里山脉群,总面积99.75平方公里,是洞庭湖平原与江汉平原间唯一山脉。
向洞庭湖延伸:1943年秋,十五旅一部继续南进,跨越长江进入洞庭湖滨桃花山地区,先后建立湘北敌后根据地、石公华抗日根据地,使抗日烽火从洪湖延展至湖南北部,形成“洪湖—洞庭”连片河湖根据地。1943年新四军在此建立
四、历史经验与红色遗产价值
1. 因地制宜的战术创新:李先念部把“地形的劣势”转化为“水网的优势”,以湖荡为掩护、以舟船为机动、以岛礁为支点,破解了敌强我弱、敌有机械我靠步行的难题,丰富了敌后游击战争形态。
2. 统一战线与伪军工作:在湖区作战中,军政并用:对伪军开展口令策反、家属工作、反正通行证宣传,对顽伪区别对待,成功争取多股伪军起义,减少了攻坚伤亡,加速了根据地扩展。
3. 红色遗产叠加:今天的汈汊湖国家湿地公园、涨渡湖湿地、洪湖革命老区、汉川闸等,既是生态水利地标,也叠合了新四军五师依托湖泊抗日的红色记忆。建议在文旅融合中系统梳理“李先念战斗过的湖泊”线路,将侏儒山战役纪念馆、乌桕口—汉川闸遗址、涨渡湖根据地旧址、洪湖襄南指挥部旧址等串珠成链,服务党史教育和红色基因传承。
结语:从1939年南下竹沟,到抗战胜利时鄂豫皖边区主力部队发展到5万余人、民兵30万,控制9万多平方公里、1300万人口,李先念领导的新四军部队在江汉河湖网中走出了一条“依水而战、借水发展”的道路。汈汊湖、涨渡湖、洪湖、洞庭湖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水域,更是抗战史上的一道“水上长城”:它以灵活战术、群众路线和统一战线书写了中原敌后抗战的重要篇章,也为今天理解红色水利、湿地生态与革命记忆的交织提供了历史坐标。
参考文献:
1.祁怀清《汉川闸记》,《长江日报》2026-04-14,含乌桕口渡口与李先念题字背景。 2.《寻访武汉红色资源 武汉延安精神研究会蔡甸行》(长江网2014-11-18),含侏儒山战役详述。 3.《襄南作战》搜狗四史百科词条;《[抗战史上的今天]1939年1月17日……》(国际在线2015-01-17)。 4.《永远的丰碑:鄂豫皖抗日根据地》,央视国际2007-05-25。 5.《李先念:海纳百川汇聚抗日洪流》2021-11-15。 (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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