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溪新貌。邱文还摄

池溪革命烈士纪念碑。邹善水摄

池溪古民居。网图

老邹在池溪古树林。资料图

崇俭堂前红花艳。邹善水摄

池溪村航拍图。邱文还供图
丙午年的暮春,应友人傅建安先生之邀,又一次踏上了福建老区连城县朋口镇池溪村的土地。风,从松毛岭的方向徐徐吹来,掠过层层叠叠的青山,穿过村口葱郁的古树林,温柔地拂过我的面庞。这风,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芬芳,也带着一段厚重的红色记忆,在这个古老而崭新的村落里,轻轻回荡。
池溪的风,是穿越历史的风。九十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暮春时节,这片土地还笼罩在旧世界的黑暗与压迫之中。地方豪绅横征暴敛,军阀民团鱼肉乡里,勤劳的池溪人民虽坐拥青山沃土,却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然而,黑暗中总有星火点燃。年轻的傅铁人从长汀求学归来,带回了马列主义的真理,也带回了改变命运的希望。他在庆善堂里创办贫民学校,在煤油灯下传播革命火种,将一颗颗不甘屈服的心凝聚在一起。
1929 年的秋天,正是这股蕴藏在人民心中的风,汇聚成了震撼闽西的 “池溪暴动”。枪声划破深山的宁静,红旗在古老的祠堂上高高飘扬。池溪人民在党的领导下,抗租减息,建立苏维埃政权,成立革命武装,将连城、长汀、上杭三县的红色区域连成一片。
春风,曾是池溪暴动时的号角,是战士们冲锋的呐喊,是红旗猎猎的回响。它见证了 207 位池溪儿女为革命献出的热血与生命,见证了这片红色土地从苦难中觉醒,在烈火中新生。如今,苏维埃旧址、红军兵工厂、暴动指挥部…… 这些静默的遗址,依然在风中诉说着那段烽火连天的峥嵘岁月。
池溪的风,是涤荡尘埃的风。吾再次走进池溪,最直观的感受便是 “焕然一新”。曾经泥泞的村道,如今已是宽阔平坦的水泥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绿树抽芽吐翠,枝叶繁茂,在风中摇曳生姿,为村民撑起一片清凉。穿村而过的池溪河是古村的灵魂。记忆里浑浊的河水如今已清澈见底,潺潺流水叮咚作响,似在弹奏一曲幸福欢快的乐章。鱼儿在水草间悠然穿梭,两岸的红花绿卉倒映水中,构成一幅灵动的池溪山水画卷。
风掠过干净的街巷,拂过青砖黛瓦的客家古民居。这些历经数百年风雨的老建筑,在新时代的呵护下,修旧如旧,焕发着古朴而典雅的光彩。没有杂乱的搭建,没有堆积的杂物,家家户户门前清爽利落,鸡犬相闻,炊烟袅袅,树绿花红,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村风古朴,人心向善。遇见的村民,脸上带着淳朴的微笑,目光清澈而坚定。他们在风里劳作,在风里闲谈,在风里守护着先辈留下的红色家园,也在风里创造着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池溪的风,是孕育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希望的风。它既带着历史的深沉,更充满着时代的活力。这风,不再是饥寒交迫中的叹息,而是乡村振兴路上的欢歌。它吹过整治一新的撂荒地和旧巷弄,带来了心中的丰收与文明希望;崇俭堂、昭徳堂、庆善堂、瑞庆堂、熙昌堂,数十座古建梯次挺立,有的修缮一新,有的尚存旧貌;古堂公祠,唤醒了沉睡的文脉乡愁;吹过新建的文化广场与休闲步道,送来村民们的欢声笑语。国家森林村庄、中国传统村落、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 一项项荣誉,是对池溪变迁的最好褒奖。
站在村口,仰望历史的池溪革命烈士纪念碑。风,在碑前的草木间穿行,仿佛是先烈们无声的叮咛。先烈们当年为之奋斗的理想 —— 一个干净、安宁、富足、平等的新世界,如今正真切地展现在这片他们曾抛洒热血的土地上。池溪的风,是红色基因的传承,是初心使命的延续。它从历史的深处吹来,涤荡了旧日的污垢,滋养着今日的生机,也将向着光明的未来,继续吹拂。老人慈祥的笑脸,小孩欢乐的童谣,山塘游戈的肥鱼,坡上雪白的桐花,通往新泉的山道,红色遗址的史呤,皆在这个国家森林村庄、中国传统村落里如影像里播放。池溪村党支部书记邱文还出差在外,走进村委副主任傅建康的楼宇,他年逾八旬的母亲,福态健康,屋內窗明几亮;傅建康家里的午餐,祛湿药根煲鸡汤,珍珠粳米焖干饭,雪白萝卜炒肉片,嫩绿青菜扑鼻香。伴着红色池溪与绿色池溪的风,令人陶醉,令人回味。
春阳和熙,暖意渐浓,午后阳光斜地穿过,啜一杯香茗,山茶的清甘沁人心肺。池溪的风依旧轻柔,带着一天的暖意,环绕着这个静美如初的红色古村。我知道,这风,会一直在这里。它守护着青山绿水,铭记着红色初心,也见证着一个革命老区村庄,在时代的浪潮中,乘风破浪,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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