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声故居

故居里的堂屋

王树声卧室

    10月13日正午时分，我来到神往已久的麻城市乘马岗镇石槽冲村项家冲，怀着崇敬的心情参观王树声将军故居。

    故居老房子建于清末民初，原为二进四联，门前有王树声将军骑马雕像，反映了将军戎马一生、驰骋疆场的光辉形象，室内展示了王氏家族家风、家训、家谱、王树声及其家族成员的生活场景及英雄事迹。

    在将军故居内参观时，王树声卧室门边贴着的大红对联特别引人注目，上联“调皮遇厉害”、下联“花好见月圆”、横披“革命伴侣”。这副对联，是王树声将军和夫人杨炬结婚时，著名将领徐深吉（1910—2000年，湖北黄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1955年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将军衔——作者注）即兴创作的，它的创作还有一段故事哩！

    王树声与杨炬的相识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当时的王树声奉命从抗日前线回到延安，在这里，他结识了在中央办公厅卫生所上班的杨炬。对于杨炬，王树声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在得知其没有对象后，便总往杨炬那里跑，想引起其注意。有一天杨炬在门诊部上班，王树声以“脚后跟裂口子”为由，让杨炬帮自己包扎，并且直截了当地说：“杨医生，我对你的印象很好。”听到这话后，杨炬十分震惊，不好意思地转身就跑了。在杨炬看来，当时正处于战乱时期，自己不应该把私人感情凌驾于抗日救国的大业之上，她想等到战争结束再考虑自己的婚姻之事。如今面对王树声的告白，她自然能避则避，开始有意躲避王树声，这让王树声一时不知所措。当时，延安地区医疗环境恶劣，老百姓们卫生知识十分欠缺，杨炬临危受命在陕北进行巡回医疗知识宣传，而这一走便是几个月。很久没看到自己思念的人，王树声待不住了，找了个空闲时间，骑上马便往杨炬那里赶。而杨炬看着风尘仆仆的王树声，被他的执着与坚持所打动，慢慢地爱上了他。

    1944年中秋节这天，王树声带着杨炬来到西北联防军司令部，看望老领导、老朋友徐向前（时任西北联防军副司令——作者注）。徐向前十分高兴，便立即迎了出来。西北联防军司令贺龙也乐呵呵地过来跟王、杨二人打招呼。

    徐向前看了看杨炬，笑着对王树声说：“你小子真是福分不浅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姑娘！”因为王树声当时已年近40岁了，他一直特别关心这个老战友的终身大事，没想到这次王树声居然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看望自己，当然欣喜若狂呀。贺老总也在一边打趣说道：“树声啊，找了小杨，你只怕做梦都偷着乐吧！”

    跟两位老总寒喧一阵后，杨炬本要动身离开。这个时候贺龙立马起身拉住杨炬，笑着对她说：“就在我们这过节嘛！”贺龙刚说完，徐向前就立马来接力：“一边过节，一边和树声把喜事办了，岂不两全其美？”

    杨炬顿时间羞红了脸，连忙说道：“这怎么行呢？”

    听到这话，旁边的贺龙更乐了，呵呵地回答道：“革命夫妻没那么多讲究。”在贺龙“唱完戏”后，徐先前继续做思想工作：“小杨啊，我是树声的老上级，你们的事，我可以当家的。”

    杨炬目瞪口呆了，低头看看上身那件褪了色的列宁装，灰不溜秋，皱皱巴巴，两颗扣子掉了，还是用针别着的。她急得跺脚嚷道：“这，这怎么行啊？”而站在一旁的王树声也立马傻眼了。结婚可是终生大事，不说排场，多少也得有个准备啊。他急忙说道：“二位首长，这……这也太……太突然了吧。”

    贺龙说：“我是娘家人，总可以当一半家吧？”徐向前举起一只手说：“我是婆家人，那一半家由我来当。”贺龙说：“就这么定了！”

    两位老总一唱一和，让王树声和杨炬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但两位老总这么热心，他们又不好意思多加推托。王树声想了想，觉得不如“顺水推舟”，便爽快地说道：“既然相爱就结婚，轻装上阵干革命。”

    这句话，算是表了态。杨炬羞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贺龙和徐向前心领神会，高兴地对司令部的其他人说：“同志们，马上要举办一场婚礼，大家帮忙张罗起来！”

    这个消息迅速传开，顿时热闹起来。这种事，最活跃的还是与王树声同在党校学习的陈赓，他双手卷成喇叭筒，一蹦一跳地跑上土台子，大声喊叫：“大家注意了。陈氏广播电台，现在播送重要新闻。据可靠消息报道，王树声同志和杨炬同志决定举行婚礼！”他把这个“最新消息”一本正经地播送完毕，又大声招呼起来：“王树声和杨炬结婚了，大家快来帮忙布置婚礼现场咯……”

    喜讯的四处飞扬，两位老总亲自“指挥”身边的工作人员备办酒菜、布置新房，王树声和杨炬的许多战友也喜笑颜开前来道贺、帮忙。大家围着这对终成眷属的有情人，要他俩“坦白恋爱经过”。杨炬被“逼”得实在没办法，看着王树声，很害羞地轻声说出一句话算是交了差：“他呀，真厉害！”

    王树声也笑嘻嘻地回了五个字：“她呀，真调皮！”

    正思谋着为新房写喜联，尚愁“佳句”的徐深吉，听了王树声和杨炬的对答，思路顿开，道一声“有了”，就对擅长书法的邵式平（江西弋阳县人，是我党我军早期的革命家、军事家，著名的农民运动领袖，江西省首任省长——作者注）说：“伙计，我来念，你来写，快！”邵式平在徐深吉的吟哦声中当场挥毫泼墨，上联是“调皮遇厉害”，下联是“花好见月圆”，横披是“革命伴侣”。众人看了无不拍手称妙。

    这真是别开生面的婚礼，几十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陕北的红枣，喝自酿的水酒，热热闹闹，简朴又庄重，快乐又轻松……

    王树声和杨炬的新婚大礼，成为当时延安的一段佳话。这个婚礼也可以说是既简单又隆重，简单是说仪式简单，而隆重则是因为有两位老总的坐镇。王树声、杨炬结婚后，一起投身于革命事业，在以后的数十年中相濡以沫、情深意笃，他们共育有三子一女。

    人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正是有了像王树声夫妻这样的革命战士们无私地奉献，才有了我们如今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注：文中照片为作者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