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先念与汉水桥”主要关联两方面的历史记忆,既有战争年代指挥部队强渡汉水(汉江)突围的峥嵘岁月,也有和平时期对鄂西北、襄阳等地汉江桥梁建设的深切关怀。早在红军时期(1932年红四方面军转移),李先念曾在子午镇战斗负伤后,坐担架指挥部队涉渡汉水、翻越秦岭。1946年中原突围中,李先念作为中原军区司令员,统筹指挥王树声南路部队于7月11日在宜城流水沟地区强渡汉水,冲破敌整编第66、75师堵截,为进入武当山创建鄂西北根据地打开通道;和平建设时期,1967年任国务院副总理时,他主持会议讨论提前修建焦枝铁路,推动了襄阳(樊城—襄州)汉江铁路、公路两用桥的建设立项与进程。1991年5月时任全国政协主席、原国家主席李先念应请求,亲笔为湖北十堰“郧阳汉江公路大桥”(俗称郧阳一桥)题写桥名。
关键词:李先念;汉水(汉江)强渡;郧阳汉江大桥;襄阳汉江大桥;战争与建设

汉江是长江的支流,在历史上占居重要地位,常与长江、淮河、黄河并列,合称“江淮河汉”。 汉江,全长1577千米,其中陕西境内干流长657千米,湖北境内长920千米,总落差1964米。
湖北红安籍将领李先念(1909-1992),一生跨越了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及新中国建设改革多个阶段。在他波澜壮阔的革命与实践生涯中,“汉水(即汉江,湖北段常称襄河/汉水)”与“桥”构成了独特的双重历史记忆。战争年代,无论是红军时期率红四方面军突围,还是1946年作为中原军区司令员指挥中原突围,汉水往往是生死攸关的天然屏障与突破点;而在和平时期,身为国家领导人(国务院副总理、主席、政协主席),他又数次关怀鄂西北及襄阳段的汉江桥梁建设,将“涉水苦战”的记忆转化为“架桥惠民”的现实。这种从“强渡汉水”到“题名建桥”的跨越,折射出李先念务实坚韧、“将军不下马”的革命底色与心系老区的建设情怀。

一、 战争时期:涉渡汉水的生死突围(1932 & 1946)
1. 红军时期:子午镇负伤后坐担架涉渡汉水(1932年)
早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李先念便与汉水结下生死之交。1932年7月,李先念任红四方面军第11师政治委员,在反四次“围剿”冯寿二、七里坪、胡山寨恶战中重创敌军。同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由鄂豫皖根据地向西进行战略转移(入川陕)。李先念指挥所部在枣阳新集和土桥铺地区冲破国民党军的围攻堵击,为全军打开通路。在子午镇战斗(突围途中)中,他身负重伤,即便如此,他坚持“不下火线”,坐着担架继续指挥部队顽强奋战。关键时刻,他率领部队涉渡汉水(汉江),随后翻越秦岭,为方面军主力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同年12月,他被任命为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投入创建川陕革命根据地的斗争。这次涉水,是李先念早期军事生涯中“坚韧不拔、将军不下马”的典型写照(晚年谈及西路军及早期战绩,毛泽东曾赞其“李先念是将军不下马”)。
2. 中原突围:指挥南路部队强渡汉水(流水沟,1946年)
更为人称道的是1946年中原突围战役中,李先念统筹指挥部队突破汉水天险的壮举。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原军区(李先念任司令员)6万余人被国民党30万大军围困于宣化店狭小区域。1946年6月26日,国民党撕毁停战协定,大举进攻,李先念遵照毛泽东“生存第一,胜利第一”方针,分路突围。
战略部署与南路选择:李先念亲率中原局、军区机关及第二纵队(北路军一支)突破平汉路后,抢渡丹江进入陕南;同时,他电示王树声率领的南路主力(第一纵队第二、三旅,第二纵队第十五旅主力),于6月25日晚从光山泼陂河向西移动,在广水以南王家店激战,7月1日越过平汉铁路西进。鉴于敌情变化(原计划进入豫西受阻,且需分散敌军兵力),李先念电告南路军:如不能进入豫西,则西渡府河,继江汉军区之后抢渡襄河(即汉水),进入武当山地区。

建国后,十堰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时期李先念曾4次亲临指导
流水沟强渡与破敌:1946年7月11日,王树声部大部抵达宜城东南的流水沟(及雅口)地区,面对滔滔汉水(涨水期,徒涉困难),且敌整编第66师、第75师已在对岸构筑工事前堵,后卫追兵逼近。李先念在全局指挥中高度关注此战,南路军指战员在当地群众协助下寻得零星船只,在火力掩护下展开强渡。经过激搏,成功冲破敌整编第66、75师堵截,于7月25日进入武当山区分散活动,随后成立鄂西北军区,创建了游击根据地。此役成功打开了南路突围的关键通道,牵制了大量敌军,策应了北路主力(李先念部)进入陕南,体现了李先念作为军事主官“灵活应变、强渡天险、化险为夷”的指挥艺术。

襄阳汉江大桥
二、 和平时期:题名与立项的建桥关怀(1967 & 1991)
1. 推动襄阳(樊城)汉江铁路公路两用桥建设(1967年) 进入和平建设时期,李先念未忘汉水两岸的交通瓶颈。1967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主持日常经济工作/国务院业务组)的李先念,主持国务院业务组会议,讨论提前修建焦枝铁路(焦作—枝城)问题,并报告周恩来总理。当时,襄阳(今樊城与襄城之间)仅靠渡船通行,早在1958年曾发生文艺演出返程渡船超载下沉事故,百姓渴望建桥已久。李先念支持将襄阳汉江铁路、公路两用桥(今襄阳汉江一桥)列入焦枝铁路建设计划。虽然当时处于特殊时期,但在他的推动下,后续该桥采用“边勘测、边设计、边施工”模式,于1969年9月正式开工,1970年4月铁路桥通车、5月公路桥通车,结束了襄城樊城摆渡历史,极大促进了鄂西北与南北交通联动(该桥设计承载汽13吨,正桥为4跨128米连续梁,是焦枝线关键节点)。

国家主席李先念为大桥题写桥名,以此纪念大桥通车
2. 亲笔题写郧阳汉江公路大桥桥名(1991年)
李先念对鄂西北革命老区(十堰郧阳,亦是其早期突围转战地附近)的交通建设尤为牵挂。1991年5月(时任全国政协主席、原国家主席),应郧县(今郧阳区)委、县政府请求(1991年4月致信,恳请其为这座对老区有战略意义的桥题名),李先念亲笔题写了“郧阳汉江公路大桥”(俗称郧阳一桥)的桥名。该桥于1989年引桥动工,1990年11月主桥开工,1994年2月1日正式通车(为预应力混凝土斜拉桥,连接209国道)。通车时悬挂了他的金字题字(后补署名日期),体现了他对当年战斗过的汉水流域“告别摆渡、经济腾飞”的深切期冀。据记载,他题字时还寄语“希望郧县蒸蒸日上,经济腾飞”,将战争年代“涉水苦战”的记忆,转化为和平时期“建桥惠民”的实绩。
结语:从1932年坐担架涉渡汉水、1946年指挥王树声部在流水沟强渡汉江突围,到1967年推动襄阳汉江大桥立项、1991年为郧阳汉江公路大桥亲笔题名,李先念与“汉水桥”的双重记忆,贯穿了其从战火纷飞到和平建设的整个人生轨迹。这种跨越,不仅是个人革命生涯的缩影,更折射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从打破封锁到建设家园”的历史逻辑。李先念“不下马将军”的坚韧与务实,在汉水之滨留下了深沉的印记:战争年代率部强渡天险、保存革命火种;和平年代题名建桥、心系老区交通与经济腾飞,恰是“化悲痛为力量、转战火为基石”的革命家本色的生动写照。
参考文献:
1、《李先念传》编写组,鄂豫边区革命史编辑部:《李先念年谱(1909-1992)》,中央文献出版社,2011年6月版。 2、关于李先念1991年题写郧阳汉江公路大桥名的档案记录(十堰党史/秦楚网考证)。 3、关于1967年李先念主持国务院会议讨论焦枝铁路及襄阳汉江大桥立项史料(襄阳史志/百度百科)。 4、《中原突围:拉开解放战争序幕》,学习强国/湖北党史网,涉及1946年7月11日流水沟汉水强渡敌66、75师史实。 (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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