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忠毅、廖海涛首长作为搭档一起共事, 是在陈毅、粟裕1940年7月率苏南新四军主力到江北时,留在江南的罗、廖分别担任新四军第二支队司令员、副司令员。当时是皖南事变前,新四军第二支队还是执行“国民革命军”的编制,编制中没有设政治委员。因此,按新四军规定,副司令员行使政治委员的职责(皖南事变后,重组新四军时才恢复政治委员职务) 。这时他俩实际已是平级关系。
皖南事变后,新四军第六师成立时,罗任师参谋长,廖任六师十六旅政治委员,军队职务上罗是上级,廖是下级。但在军地一元化领导的苏南军政委员会(苏南地区最高军地一元化领导机构),邓振询是书记(长时间不在位),廖海涛是主席(主持工作),罗是核心成员。由于罗兼十六旅旅长,并在十六旅履职,所以履行的不是师参谋长的职责(十六旅成立后,罗就没有到过师部任职),而是旅长的职责,廖履行的是十六旅政委职责,在旅部的职责分工是平级的。当时上级给十六旅行文,以及十六旅给上级行文,行头和署名都是“罗廖”并列。塘马战斗许多亲历者说,当时无论上级还是下级,没有人把他俩的关系看作是上下级。所以不能简单地仅从军队职务上看他俩人的相互关系。
在1942年以前,我军明确规定部队政委有“最后决定权”(包括军政行动),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是在1942年9月才作出决定,改变部队政委最后决定权的规定,军事行动统一由军事首长做最后决定(但重要军事行动,担任党委书记的政治委员有权召集党委会来讨论决定) 。塘马战斗发生在1941年11月,从史料记录来看,塘马战斗时,罗对廖不是“命令”,而是“劝说”。所以出现罗“劝说”廖先撤离,廖又反过来“劝说”罗先撤离的情况。例如钟国楚同志文章中是这样说道:“他走近廖海涛同志身边,对他说,”老廖,你带一部分人先行转移,这里有我指挥,......。”廖说:“不,我在这里,你先走。”这简短的对话描述,可以看出这完全是平级之间的对话。再如廖堃金同志回忆录说道:“旅首长在原來的地方谦让争执着。旅长说他带两个参谋留下指挥就行,要政委和王胜参谋长跟上机关一道转移。政委、参谋长也都要求自己留下,让其他两人先走。在这大敌当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都不愿离开自己的战斗、指挥岗位。结果,还是政委说大家暂时留下来。”廖堃金同志这段话,还凸显出廖政委具有“最后决定权”。
由于不知晓上述历史,不少文章将罗、廖首长作为简单的单一军队职务上的上下级关系来看待。例如某文章写道:“当部队收缩到塘马河一线后, 罗忠毅命(令--笔者注)廖海涛率领最后一批旅直属机关人员赶快突围。但廖不肯去, 坚持要罗忠毅先行转移。“这段话可理解为廖政委不服从罗旅长的命令,是擅自留下的。再如某文章是这样写的:“罗忠毅在紧急战前会议上决定,由他带领警卫连阻击日军,政委廖海涛组织机关人员转移,但廖海涛选择留下和罗忠毅分率部队战斗。”这段话有二处违背史实,一是罗旅长在会上决定廖政委带领党政军机关转移,没有史料依据;二是廖政委有”最后决定权“,他有权决定自己留下与罗旅长协同指挥、共同担责。
他俩都不愿意先行转移说明几个问题: 一是两人都信任王直科长能独挡一面(用人不疑),让他负责党政军机关转移是放心的;二是他俩把党政军机关突围,保住苏南抗战根据地的重要性,看作比自己保存下来的重要性更大;三是他俩自信同在一线塘马、王家庄地域阻击,拖延的时间就会越长,党政军机关突围的希望就会越大;四是他俩是处在八倍于我之敌的绝境中,定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两人是平级关系,谁也命令不了谁先行转移,谁也说服不了谁先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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