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姓侯,家住河南省宜阳县韩城镇西关村,他的父亲叫侯三学,被当地人称作“侯掌柜”,是个很能精打细算的人,开了一个染坊,做了半辈子染匠,生意做得有了结余后,又在染坊前的临街房子里开了个粮行。老掌柜膝下有两个儿子,他了解两个儿子的秉性,根据弟兄俩的性格爱好,准备让老二安宗、也就是我的姑爷经营染坊,而把粮食生意交给了老大安国。正是这染坊、粮行作掩护,成就了兄弟俩的革命道路。
1932年春,张剑石、张自安在韩城发展了王庆年、王年曾、侯安国、曾兆文等一批中共党员,并在全县纷纷成立了党支部,侯记粮行、染坊成为韩城西关党员活动中心,上级领导来此都在这里隐蔽工作,秘密领导全县抗日斗争。
1944年农历3月28日,宜阳、伊川、洛阳三县地下党在关林召开抗日联防会议,侯安国等五人参加,会后,他们立即赶回韩城,在侯安国家召开会议,贯彻地下党三县抗日联防会议精神,讨论具体实施方案。
农历1944年4月4日,宜阳县地下党第二次抗日会议在上观乡泰山庙召开,会上成立了抗日游击第一支队,侯安国任支队长,程远宣任政委,我的姑爷侯安宗任支队交通员,支队下辖三个大队。支队成立不久,大约是农历4月23日吧,三个支队在红涧沟一带集结,准备迎战入侵的日寇。4月24日,游击支队得到情报说,日本鬼子攻破宜阳县城。第二天,有一股日本鬼子向西进犯,气势汹汹,行至沙坡头村时,分兵八十名,向南山搜索,被守候在山口的游击支队流动哨发现。得到流动哨的敌情报告,支队长侯安国和三个大队负责人又惊又喜,惊的是日本鬼子来得这么快,这支刚组建的武装还从没和强大的日本鬼子交过手,心中没有底;喜的是这个地方叫三岔沟,是三条河流的汇合处,东南西三个方向均是山坡,树林茂密,中间是南北走向的深沟,如果鬼子从北面进来,马上堵住退路,鬼子陷入深沟中,我军居高临下,形成包围之势,来个瓮中捉鳖,鬼子必败无疑。看到这里很适合打伏击,地形对我方很有利,侯安国召集大队长等有关领导再一次开会,商议退敌之策。大家经过分析商量后,决定利用三岔沟的有利地形打敌人一个伏击战,借此也检验一下我军的战斗能力。侯安国经过深思熟虑,利用从部队上学来的战斗经验和书本上得到的知识,开始布兵排阵。他命令冯玉亭的第三大队埋伏在东山坡,曾兆文的第二大队埋伏在正南面,李子荣的第一大队埋伏在西山坡。一切准备就绪,单等日本鬼子进入伏击圈,像钻进了事先扎好的布袋里,再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经过简短的战前动员,各大队便进入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不大一会儿,打着太阳旗的日本鬼子像幽灵一般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内。敌人出现后,气氛有点紧张,各大队再次重申了纪律:“不要急于开火,待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再射击。”由于是首次打这样大的战斗,侯安国慎之又慎,他生怕游击队员战斗经验不足打草惊蛇,暴露目标,贻误战机。他心里钻着一股满劲,一定要打个大胜仗,鼓舞同志们的战斗士气。
过了不到十分钟,搜山的敌人全部进入了伏击圈,侯安国一声令下,东西南三面游击队员突然一齐开火,愤怒的子弹射向慌乱中的敌人。侯安国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他不仅指挥有方,在消灭敌人方面也是一枪一个准。交通员侯安宗非常机灵,他一会猫着腰,一会昂着胸,跑前跑后,传递情报,期间,他瞅准时机就把正义的子弹射向侵略者的胸膛。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子弹雨打得晕头转向,想往上冲,大山挡道,欲往北撤,退路被封,敌人完全处于我军的三面夹击之下,走投无路,只有在狭窄的山沟中嗷嗷嚎叫,乱作一团,被动挨打,没有还手之机。大约半个时辰激战,80多名鬼子被消灭70多人,剩余五六个慌不择路,仓皇逃跑,侥幸保住性命。
这次战斗,共缴获步枪七十多支,子弹三千多发。这段光荣的历史被称作“三岔沟大捷”。
侯安国考虑到敌人损失惨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要来一场报复。于是,在战斗结束后,迅速带领部队向南撤往大壑子的原始森林里。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敌人大队人马进山报复,却没有找到游击队员的踪影,而将国民党十五军的仓库烧毁后离去。
三岔沟抗日首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战士们的斗志,十里八乡的青年人踊跃报名参军,抗日支队人数迅速增加,游击范围也从西南山扩大到渑池、新安边界。
6月初,程远宣、张剑石、张达人、侯安国在上观的红涧沟召开会议,会议作出决定:一是继续回复和壮大党的组织,教育党员积极投入抗日活动;二是运用各种形式揭露日寇罪行,激发群众的爱国热情;三是采取各种方法掌握枪支,积极组织抗日武装力量;四是建立情报网,收集敌伪顽情报;五是做好统一战线工作,争取和团结各方爱国人士共同抗日。在游击队力量不断壮大的情况下,急切需要一批枪支。他们知道有一部分枪支埋藏在韩城某地,决定由侯安国、李子荣、王年争、侯安宗等人负责把这批武器运送到红涧沟。
由于我的姑爷侯安宗跟上观拐沟孟姓的特殊关系,韩城的地下党员来上观都利用这层亲戚关系作掩护,非常熟悉这一带的各种情况,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然而,他们的行动还是被盘踞在韩城的反动派发现了,他们暗中招募刽子手,秘密跟踪,司机抓捕。待侯安国、侯安宗兄弟俩回韩城筹集武器的时候,行至南门外,被事先潜伏在此的敌人开枪射击,兄弟俩倒在了血泊中……
血案发生时,我姑爷侯安宗唯一的儿子侯旺年仅五六岁,尚住在上观拐沟北院的舅舅家,听到不幸的消息,趴在舅家的厦房山墙上呜呜痛哭。亲戚们为了保住英雄的后代,东躲西藏,白天藏在大树遮挡的山沟沟里,亲戚们轮流送饭,晚上回到北院的草房子里,一有风吹草动,立马越墙逃遁,就这样保住了侯家一条根,也保住了一颗红色种子。
如今,国家繁荣富强,人民安居乐业,那些为了革命事业英勇牺牲的先烈们将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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