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党史军史学术研究领域中的两个疑难问题：1、草地密电之争；2、西路军问题。至今未能形成统一、权威性的解读，两种截然不同的学术观点仍然在争论不休当中延续着。两者间存在前后关联和思想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而西路军的形成乃至彻底失败和失败的责任关系到方方面面，是非曲直一言难尽。本文先搁置一些国际、国内、党内、党外的因素表述，单就西渡黄河的前后过程，以原始电报原文为依据，以看到的历史档案和文献等研究资料，以战略战役视角进行一次初步探究，以馈研究同仁参考。

    一、1936年，中共红军西渡黄河的战略酝酿

    甘南时期，张国焘否决西北局北上会合中央红军的决议，决定率红四方面军从甘肃洮州以北的永靖、循化、莲花渡西渡黄河向甘肃以北单独进军。《徐向前回忆录》记述：“我带先头部队向洮州进发，张国焘他们继后。过了洮州，向老乡调查。据老乡说，现在黄河对岸已进入大雪封山的季节，气候寒冷，道路难行。根据这样的地形、气候条件，我觉得渡河计划难以实现。遂返回洮州，向朱、张汇报”“朱、张在洮州召开会议，讨论了中央的指示，一致决定放弃西渡计划。”

    9月27日，中央多次致电朱德、张国焘，阐述中央的决定和意图，劝导红四方面军北上会合，电文核心是“我一、四方面军合则力厚，分则力薄；合则宁夏、甘西均可占领，完成国际所示任务；分则两处均难占领，有事实上不能达到任务之危险。”此前，针对张国焘率军西进甘北的意图，党中央对夺取宁夏打通苏联进行了详尽分析指出：“向宁夏及甘西发展，重点在宁夏，不在甘西，因宁夏是陕、甘、青、绥、内外蒙即整个西北之枢纽，且国际来电说红军到宁夏地区后给我们帮助，没有说甘西。”“夺取宁夏，打通苏联，无论在红军发展上，在全国统一战线，在西北新局面上，在作战上，都是决定的一环。在当前一瞬间则拒止胡军把一、四方面军隔开，又是决定一环。”9月27日，张国焘、朱德、徐向前、陈昌浩致电中央说：“为尊重你们的意见，现时据考察兰州西渡河须时较长，有可能失去占领河西永登一带先机之利。”“决仍照原计划东出会宁，会合一方面军为目的，部队即出动，先头10月6日到界石铺，绝不再改变。”

    10月2日，中央致电红二、四方面军领导，对三个方面军协同作战提出初步设想：“在10月、11月内，似有集中三个方面军全力选择有利机会，给南敌以打击之必要。但如果四方面军之渡河技术能保证迅速在靖远、中卫地段渡河，则自以早渡为妙。对南敌一般暂探取钳制手段。”

    10月3日，红军总司令朱德和总政委张国焘决定部署三个方面军渡河，并将部署电报中央。提出：“使一方面军从容渡河，尔后二方面军既由靖远段北进，或在海原、靖宁地区活动，或一同过河。”“四方面军于10日全集会宁、界（石）铺一带,准备先以一个军速抢渡。一方面军主力从海原、固原、同心城地域准备先率军即刻渡河。”“我们造船力计划能造容五十人船二十只，现有船工约百人。”

    此电报提出三个方面军一同过河，并向中央提出需要造船物资支援。对过河后的作战方向没有明确提出。

    10月5日，中央初步确定“宁夏战役计划”时限，批复同意红军总部关于渡河地段选择意见。当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就“宁夏战役计划”做出初步安排。指示“宁夏战役计划开始执行时，依四方面军造船情况为断，大概至快也在十一月初，或须如你们提的十一月中，请按此准备一切。”当日，中央还批复了红军总部关于选择地段的意见“同意迅速从靖远、中卫渡河之意见”，但是没有批复同意三个方面军“一同过河”的计划。然而，中央制定的“宁夏战役计划”关于渡河地段及渡河时间初步酝酿商定了。

    10月4日至10日，中央多次指示和部署四方面军迅速造船，对造船一事极为关注。不但追问了解造船情况，毛泽东还两次指示和询问彭德怀能提供四方面军多少造船物资，部署解决造船物资清单。足见中央把造船看作是执行“宁夏战役计划”最为关键的作战准备。

    1936年10月10日，一方面军1个师与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会师。红军总部的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联名致电中央和二方面军领导，提出了三个下一步行动方案：“如果统一战线有更大成就，一、二、四方面军主力不需过河，可以四方面军两个军过河在甘北行动，打通远方，其余的可在现地活动，结冰后以一方面军主力，占领宁夏地区。如靖远渡河不成功，则需对胡（宗南）、毛（炳文）、王（均）为部分的决战，阻止该敌，等结冰后实现宁夏计划。如靖远渡河成功，又须三个方面军主力一同过河到甘北时，则首先以四方面军两个军先渡河，接着二方面军跟渡，尔后一、四方面军互为掩护一同过河，黄河右（东）岸留适当兵力活动。”

    二、“宁夏战役计划”和渡河时间的协商

    1936年10月11日，中央正式下达了《十月份作战纲领》（即宁夏战役计划），对四方面军的任务明确规定：“四方面军以一个军率造船技术部迅速进至靖远、中卫地段，选择利于攻击中卫与定远营之渡河点，以加速的努力造船，十一月十日前完成一切渡河准备。四方面军主力在通、马、静、会地区就粮休整，派多数支队组成扇形运动防御，直逼定西、陇西、武山、甘谷、秦安、庄浪、静宁各地敌军附近，与之保持接触，敌不进我不退，敌进节节抗击，迟滞其前进时间，以期可能在十月份保持西兰大道于我手中。”

    关于三个方面军的任务划分和完成攻宁的时限，“宁夏战役计划”有明确规定：“攻宁部队准备以一方面军野战军全部及定盐（陕北红军）一部、四方面军之三个军组成之，其余两个军及二方面军全部，一方面军之独四师组成向南防御部队，可能与必要时，抽一部参加攻宁”“攻宁开始时机依造船情况决定，但至迟十一月十号前须完成一切攻宁准备。”

    红军总部朱、张10月14日给中央回电表示：“对宁夏战役计划和军事、政治、外交指示，我们及徐、陈完全同意，请迅速进行。”

    10月11日中央为确保“宁夏战役计划”的顺利实施，解决三个方面军统一指挥问题，进一步明确了组织战役的指挥关系和指挥权限，规定指出：“现三个方面军已完全会合，新的伟大斗争即将开始，为统一指挥起见，请朱、张两同志以总司令、总政委名义，依照中央决定指挥三个方面军之电令。均望同时发给中央一份，使前后方联络较密切，朱张两总对军事、政治、外交各方面，均请随时提出意见。”

    中央明确由红军总部具体指挥宁夏战役，但重大决策权仍在中央，要求随时提出意见。

    因为10月10日，红军总部朱、张和四方面军徐、陈曾经联名提出过三个作战方案，毛泽东觉察到了张国焘想率四方面军西进甘北的意图，由此，10月13日17时，毛泽东单独电令彭德怀：“请按照作出《宁夏战役计划纲要》，与朱、张面商后提交中央”“请准备派一负责人（聂鹤亭如何），带电台或陈漫远电台，到黄河边参加朱、张所派之一个军造船与部署渡河战役之指导事宜。”毛泽东在电令中还特别提醒彭德怀“充分注意个别同志之可能的动摇性，准备在没有别的部队参加时，野战军（一方面军）单独执行冰期计划（即黄河结冰后渡河攻宁计划）。”

    10月16日15时，红军总部下达三个方面军作战部署命令。明确“我军以控制西兰大道二十日之前在我手中”“四方面军于三十军渡河成功后，九军即速跟进”此电，把中央规定“十月份保持西兰大道于我手中”的时限，提前了近十天，意在国民党军发起《通渭会战》进攻之前，组织部队提前撤离西兰大道地区。

    10月16日22时，中央毛、周在接到红军总部作战部署报告后，发电指示“对敌采取迟滞其前进方针，判断在敌情、地形等条件下可能达此目的。即使船渡不成，我亦应坚持此方针。”此前，毛泽东曾电令彭德怀作出《宁夏战役作战纲领》，并以中央名义强调“迟滞其前进时间，以期可能在十月份保持西兰大道于我手中。”16日22时，毛、周针对红军总部的避战部署再次明确，不论渡河成与不成，都应该坚持先阻击南来之地，迟滞其前进的方针。当日，红军总部回电中央“十六日二十二时电收到，我们完全同意。”

    10月17日，毛、周以《敌情及我军部署意见》为报头（此档案存留不全），向红军总部和三个方面军首长转发了红军总部的作战部署，文头提示“兹将朱、张电转如下，我们已复电（未写复电内容），基本同意。”

    10月18日，红军总部向中央提出：“三十军电谓二十日晚即可开始偷渡，我们决定二十日一早去打拉池。”

    10月19日，中央毛、周以中央名义致电红军总部朱、张：“三十军渡河以至少备足十个船开始渡河为宜，恐船过少载兵不多，不能一举成功。二十日渡河问题，是否推迟数日，请依具体情况斟酌。”此时，彭德怀按照毛泽东的指示正从陕北赶往红军总部朱、张也将要赶去的打拉池的途中，还未与红军总部朱、张见面，共同面商“宁夏战役计划纲要”内容。

    10月20日，红军总部在朱、张率领下，由会宁北撤，前往打拉池彭德怀西方野战军指挥部驻地，准备会商“宁夏战役计划纲要”。当日21时，四方面军首长徐向前、陈昌浩直接发电报告中央毛、周；“三十军已成船六只，九、四军在会宁驿一带集结。我们明天向干沟驿开动。”这是徐、陈四方面军第一份直接报告中央的电报。并且是按照红军总部朱、张部署“我军以控制西兰大路二十日以前在我手中”的命令北撤，准备渡河。

    10月22日，毛周致电彭德怀转红军总部朱、张“你们会谈时请首先注意宁夏战役的准备与部署问题，关于如何夺取定远营，如何克服困难及如何接取远方货物等，均需注意，并以商定结果见告。”

    三、红军总部下令渡河，彭德怀在制定《宁夏战役计划纲要》时按中央毛、周意图提出“击破南敌、先南后北”方针。

    10月22日，董振堂、罗南辉（被敌机炸死牺牲）指挥的红五军在会宁城外的华家岭一带拼死抵抗蒋介石督战，朱绍良驻兰州指挥的《通渭会战》猛烈进攻时，四方面军总部和直属部队，在九军掩护下撤离会宁城，向城北靖远方向转移准备渡河，次日敌军占领会宁城。战局紧张之时，徐、陈指示各部队并报告红军总部：“三十军在靖远附近，决明（二十三日）晚抢渡。”“我四、五、三十一军以运动防御，迟滞敌人，争取时间之目的。”

    10月22日，红军总部朱、张在前往打拉池的途中电告二方面军和中央毛、周及彭德怀：“已电徐、陈令九军开郭城（驿），以便协助三十军过河。四军以一部牵制定西、金家崖之敌，掩护三十军左侧。”“五、三十一两军，牵制胡、毛、王、关（国民党胡宗南、毛炳文、王均、关麟征部队），争取时间”。

    10月23日，四方面军总部下令四军一个团、三十一军抽三个团开三十里铺地区阻击敌人进攻，华家岭遭敌重创的五军转为预备队。并报告红军总部朱、张：“三十军渡河尚未开始，前线三个军应竭力阻敌，争取时间主要掩护渡河。”

    四方面军根据敌军来势汹汹的战场严峻情况以三个军力量阻击敌人进攻，掩护三十军渡河，并及时将战场情况报告了红军总部。

    10月23日，红军总部朱、张下令“第三十军立即渡河，第九军跟进。如渡河不成，南敌继续突进，则以第九军配合南线阻击部队击敌。”当晚，三十军开始渡河，但因水情不熟，未能成功。

    10月23日9时，彭德怀已赶到打拉池等候红军总部朱、张，按照中央毛、周要求与红军总部朱、张三人共同协商确定“宁夏战役计划纲要”，经过协商后，彭德怀向毛泽东提出《关于宁夏战役计划纲要》的建议，要点为：“战役的部署分成两个步骤：第一步，野战军主力以略取灵武、金积沿黄河南岸为目的，努力解决渡河技术。三十军、四军以略取景泰，一部向中卫攻击，吸引马鸿逵主力向中卫增援，控制兰州一条城、靖远黄河左岸。第二步，渡过黄河袭占平罗县城，控制石嘴山、郑白桥、聚保堡地域，在可能时进占磴口，控制宁夏门户，以一部袭占定远营。据地材料，定远营蒙人守兵不到一个营，接苏联物质帮助后再进攻省城。”纲要没有改变此前中央规定的四方面军“十一月十号前完成一切渡河准备”，各方面军“十一月十号前须完成一切攻宁准备”，进行各项准备的初衷。

    10月24日10时，中央毛、周得知三十军开始渡河后致电彭德怀：“准备在该地区与北进之敌进行决战企图消灭其一部停止或遏阻其追击问题。”“三十军迅速渡河控制西岸，九军拟以暂不渡河为宜，而后北进到海靖线防御”。中央毛、周开始直接干预四方面军既定作战部署，即“九军拟以暂不渡河为宜”。

    10月24日，红军总部致电四方面军第一电，命令：“三十军渡河尚未成功，对自会宁突进之敌应进行部分决战而掩护之。”“三十军渡河必须请当地船工掌舵，如未为敌发觉，今晚应再偷渡。”当日，又发第二电“如三十军今晚渡河不成，应在靖远上游至营房滩之线继续佯渡吸引敌人注意该方，同时速移一部兵力在靖远下游东面陡城堡秘密造船渡河。”同时告诉徐、陈“我们今与德怀、海东已会面。”

    10月24日，红军总部朱、张致电四方面军和二方面军并报告中央“我们昨十六时到打拉池与德怀、海东晤谈。”“关于根据新任务由德怀同志提出之战役计划要旨，我们完全同意，正根据今日情况研究具体化之方案，再行电告。”

    10月24日，四方面军徐、陈在三十军渡河未成情况下，接到红军总部连续两电后，徐、陈根据战场形势提出四方面军全军渡河的建议。电文如下：“1、渡河成功时，九军、三十一军尾三十军后渡河，以一个军向兰州方向活动，以两个军向一条山、五佛寺、宁夏方向发展。四军在马家堡、干沟驿抗敌，节节后退。五军位郭城驿并封锁靖远，而后五、四军续渡北（西）岸，最后以两个军向兰州、永登方面活动，全部主力至少三个军向中卫、宁夏发展。要求四方面军任务或求路，掩护两者不可兼得，则兵力失重，指挥不便，有顾此失彼。2、现在渡河成功后，估计渡（靖远）亦难掌握，建议一、二方面军另由靖远以北抢渡，四方面军不担任整个渡河掩护任务。”徐、陈两电是根据实际掌握的敌情和自身能力分析后提出的建议内容。

    10月24日，红军总部朱、张在打拉池与彭德怀、徐海东会面之后，在四方面军三十军渡河未成的情况下，依照中央24日10时电文意图，发电四方面军并报告中央毛、周，电令指出：“四方面军为完成渡河任务，必须对北进敌为有力迟滞”“四方面军为实行迟滞敌人前进之任务：（1）在干沟驿、会宁线须进行运动防御。（2）在郭城驿或蒋家大院以南，须准备与敌决战，企图消灭敌之一部，这样才能争取渡河之充裕时间。如靖远附近渡河机会已失去，四方面军亦须于打拉池、郭城驿、靖远间迟滞敌人，打拉池以东不便敌人大部队行进，我军据海原附近地区与敌决战。”同时提出“一方面军主力最好于结冰前在宁夏地区渡河，抢占定远营。”

    10月24日24时,毛泽东致电彭德怀并红军总部朱、张和二、四方面军贺、任、徐、陈，同意彭德怀与红军总部商定提出的《纲要》意见，电文说：“同意二十三日九时电（指《纲要》建议电）之计划”“胡（宗南）、毛（炳文）、王（均）、关（麟征）业占大道，如继续北进，而地形、给养条件又可能给以基本限制，则我处南北两敌之间，非击破南敌无法向北。现虽有各种材料判断，南敌不能持久，但蒋介石在短期内拼命一干之可能仍是有的。因此目前先决问题是如何停止南敌。”

    四、红军总部下达《甘北、宁夏作战命令》指挥后续部队继续渡河。

    10月25日，四方面军徐、陈致电红军总部朱、张并报中央毛、周三十军靖远虎豹口偷渡成功的消息，并指出：“目前部队正在夺取甘北、宁夏，巩固与扩大陕甘宁苏区，实行停止内战，准备出师东北抗日，大大扩大红军，高度巩固部队，尽一切扩大力量，争取广大回民，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学习与发扬我三十军英勇坚决战斗的模范。”红军总部朱、张马上向中央发出报捷电：“我三十军已渡河成功，今夜三十军可全部过河。”“九军决今夜跟进过河。”并对五军休整和四军、三十一军担任掩护任务做出部署。

    10月25日16时，红军总部朱、张下达《甘北、宁夏作战命令》称：“控制西兰大路十月份在我手中之任务已大体完成，三十军渡河成功，开辟了执行新任务的第一步胜利，”“根据中央军委历次关于战略方针指示，我三个方面军在这一时期以占领宁夏地区，扩大甘北活动地区和尽量巩固陕甘宁赤区以及维持扩大活动地区，吸引胡宗南、毛炳文、王均、关麟征诸敌于西兰大路一带，接通远方，争取抗日统一战线的公开形成，为战略目的。”对此前四方面军徐、陈24日建议全军渡河电明确答复“一、四方面军布置，我们原则上同意徐、陈24日电所提意见，四方面军主力应速渡河，”“掩护部队将来如需渡河时，其一部可于掩护任务完成后，在靖远下游至五佛寺段渡河。”

    10月25日16时，就在红军总部朱、张下达《甘北、宁夏作战命令》的同时，彭德怀向毛泽东发电单独报告情况“关于三十军渡河后三个方面军的作战部属：（甲）三十军昨晚渡河已得手，本日黄昏前可渡毕，第九军继续。估计蒋敌在我军即以渡河集中兰州一部占永登，可能一部仍向郭城驿、靖远追击前进。（乙）已提出部署意见如下：1、四方面军主力以三个军渡河，两个军抗击会宁之敌。2、二方面军应逐渐向沛干池抗退一部敌六营、七营以北。3、一方面军主力仍集中王家团庄、高崖子、同心城，在金积、灵武之线为主渡点，中宁、中卫为次渡点。4、已渡河四方面军主力，渡河后应向兰州北岸永登、景泰扩大占领区。”

    10月25日中央毛、周在接到红军总部朱、张以及彭德怀单独给毛泽东电后，迅速回电：“根据敌向打拉池追击及三十军已渡黄河的情况，我们以为今后作战第一步重点应集注意力于击破南敌，停止追击之敌，我处南北两敌之间，北面作战带阵地战性质，需要准备至二个月时间，不停止南敌，将使而后处于不利地位，第二步重点集注意力于向北（西）。”对四方面军的部署明确指示“以九军以外之一个军接三十军渡河后，两军迅速占领黄河湾曲西岸头........地带及向中卫方向延申，侦察定远营与中卫情形准备。第二步，以一个军袭取战略要地之定远营。”此电明显对红军总部朱、张及彭德怀上报的作战部署进行了修改，意图是“击破南敌、先南后北”，同意“两个军渡河”，“以九军以外之一个军接三十军渡河后，两军迅速占领黄河湾曲西岸头”，仍然不同意九军渡河，对过河部队的行动明确要求以一个军袭取宁夏、外蒙古方向的战略要地定远营。

    10月25日红军总部朱、张及彭在接到中央毛、周当日回电后，彭德怀就集中四方面军主力和一方面军一部，决心消灭胡宗南一部至毛泽东意见电称：“（一）政治形势不利敌人持久，企图迫我就范，蒋拼命一干仍有可能。但应估计其内部动摇。（二）对策：尽量迟滞敌人于会宁、甘沟驿、青江驿南北，我集中四方面军全部、一方面军之四师消灭胡敌一路，平服南敌再行过河。如此招不灵应对有力部队进占泾川镇，尔后争取时间，主力于靖待冰期。（三）张对此计划还是犹豫不决，着急电徐来协商，一切估计有为可能。我亦在各高级干部开始此项鼓动。此计划是否同意，盼即刻电复，以便放手进行。”彭德怀向毛泽东提出的“击破南敌”的具体计划，显然与之前红军总部朱、张与他共同署名下达的作战部署意见有了改变。（彭后来说之前部署是张“强奸”了他的意图。）

    此刻四方面军徐、陈仍然决心遵照红军总部朱、张下达的《甘北、宁夏作战命令》全军渡河，对彭德怀不予理会。（此情与草地“密电”关联。）

    10月26日1时半，鉴于三十军、九军已经渡河，中央毛、周致电打拉池红军总部朱、张、彭三人，指出：“三十军、九军过河后，可以三十军占领永登，九军必需强占红水以北之枢纽地带，并准备袭取定远营，此是极重要一着。”“等二、三日后如证实胡敌无北进之意，再以一个军渡河不迟，目前瞬南村间对敌应取击破手段，仅取抗击手段不够。”中央毛、周在已经无法阻止九军过河情况下，没有严厉责怪红军总部朱、张，而是顺而对九军渡河以后的发展方向重新予以明确，要求其与三十军共同准备袭取定远营。要求两三日后观察胡敌不进攻前提下，再渡河一个军不迟，对抗击手段要求以击破为标准。

    10月26日，四方面军徐、陈电令三十军“你们渡河越快越好”“渡河后应留一个团在河岸对视靖远，......待九军或五军到此接防过河。你们过河后应以一团或两个团向兰州方向活动，坚工严戒，以三或四个团与骑师速远出一条山、镇虏堡，并占五佛寺，兵力集结，勿分散警戒。”后续部队情况：“二十七师现已由郭城驿速开虎豹口，二十五师今下午由干沟驿开动，五军全部今下午由三十里铺开动。我们今晚赶到靖远附近。”

    四方面军徐、陈10月26日致电红军总部朱、张、彭，报告三个军过河后的作战部署和方面军总部渡河事宜：甲、为开展目前战略方针，争取主动，吸引敌人于兰州方面，并尽力能迟滞会、定前进之敌，我们即遵照二十五日提议之电，决以三十、三十一、九三个军迅速渡河，以一个军向兰州大力压迫，两个军速控五佛寺、一条山、红水一带战略地区，留五军在河岸监视靖远、一条山之敌及守船任务，四军位现阵地扼阻会、定敌人。乙、今十七时我们即出动过河指挥，总部有何指示，望速告。船工会是否立刻可一部归总部，待我们今晚到河边把详情弄清再报。”电文中提到的“总部”即为朱、张为首的打拉池红军总部，包括已经到达打拉池的彭德怀、徐海东。但是自1934年红四方面军出川，徐、陈就一直没有见过徐海东；自1935年9月一、四方面军草地分裂起，也一直没有见过彭德怀。

    10月26日，四方面军徐、陈下达三十一军、四军寻机灭敌以及四方面军全军渡河部署命令。内容为：“甲、敌已知我渡河，必增兵兰州，实行拦头政策，同时从静会定线迅速压迫。三十军已全部过河，九军大部及指直今晚过河。我方行动为以最大限度兵力以至全部渡河，准备在黄河北岸、兰州、靖远、一条山地区灭敌，迅速实行宁夏战役计划起见，决定布置如下：A九三师在张城堡北之一个团主力今夜收到韩家集，军部随另两团在干沟驿，替四军、九一师全部今夜向蒋家大路移动，各构筑阵地，以便有良机时与三十一军协同四军灭敌，主要是准备迅速接指部渡河。三十一军后方速移大芦子。B宏坤所率两团缺一营即三十、四十、五十里铺、干沟驿层层制敌，有机则协同九三师灭敌一部。再道所部及十二师任务如昨命令第二号，四军后方速到郭城驿，尔后四军为后卫，尽力阻敌，适时过河。C、五军全部交防后速开靖远，二十八日一时到达南二十里铺。乙、各部如何执行，前方情况立复。

    10月26日四方面军徐、陈致电红军总部朱、张、彭，询问“主要任务”。“四方面军主要战略目标向甘北进，还是向中卫、宁夏进？整个战略上的四方面军主要任务？请火速知，示以便示知。”当日17时，红军总部朱、张批复同意四方面军布置，指示“是否允许用四个军去打中卫、北关须考虑”。“甲、同意你们布置已详，昨日办电因八台（过河耿锡祥台）不收，迟误时间。乙、四军仍应在郭城驿前线，尽量迟滞敌人。丙、首先查由一条山经中卫去夺取宁夏地区，或由中卫去取定远营，一般地形条件如何，一条山、五佛寺一带粮食情况如何，是否允许用四个军去打中卫、北关须考虑。丁、速开一船工分队和水手，配足工匠，来打拉池，以便将来助一方面军渡河工具。”

    至此，自1935年9月9日草地“密电”之争后，中央率一、三军单独北上以来，红军总部率军南下失败重新北上进到到甘肃地域，朱、张与先期到达陕北保安的中央毛、周、张闻天等时隔近一年还没有见过面。仅彭德怀、徐海东受中央毛、周委派到打拉池参加红军总部的决策工作。且毛泽东还与彭德怀单独建立了电信联络（彭带陈漫远电台）。

    10月26日21时，毛泽东单独致电彭德怀：“一、国涛有出凉州不愿出宁夏之意，望注意。二、目前以打胡敌，取定远营两着为最重要。三、三十军占领永登是对的。九军必须占定远营，这是接物攻宁的战略枢纽，不应以一方面军去占，不便利，又失时机。四、五军、四军、三十一军，二方面军，应以打胡为中心，仅抗击不够，打法可采诱敌深入。五、一方面军速集结同心城休息。”而彭德怀接毛泽东此电后是怎样处理的呢？

    10月27日，彭德怀向中央毛、周并一方面军左权、聂荣臻报告：“甲、大帅（指张国焘），以各种方法使我不能与徐、陈见面，并破坏打击蒋敌停止追击的计划，更企图将总部移乾盐池抬堡，使育英不能与其他干部会谈。乙、西北局有剧烈斗争，朱德、傅钟，陈昌浩三同志拥护中央。张全无进步，代表了一条明显的取消主义道路。丙、本日决去找徐、陈面谈。丁、前（二十五日），以朱、张、彭三人发电给徐、陈、贺、任，发后才给我看，一种阴谋的“强奸”式的，以后联名电报作为无效。”彭德怀否定了红军总部名义下达的《甘北、宁夏作战命令》，联名他下达认为是张国涛的阴谋行为，与他按中央毛、周拟好的《宁夏战役作战计划纲要》精神是“南辕北辙”完全不相符。

    10月27日，徐、陈在给红军总部的电报中曾明确提出两点：1、四方面军平均分散指挥均难完成任务。2、务请确定大的部署方针自居主动地位，避免常常更改，使执行者感受困难。同日，国民党西北绥靖公署主任朱绍良下达《关于在靖远地区消灭红军的部署》的追击命令。关麟征率敌二十五师（德国军械装备师），沿会靖大道向靖远方向快速突击，企图切断渡口，与胡宗南部共同在靖远及黄河以东地区聚歼红军。关麟征曾是徐向前黄埔一期同班同学，深得蒋介石信任，此次受蒋调遣从南方赴甘肃剿共心气颇高。四方面军按红军总部命令三十军、九军及总部直属部队先后渡河后，红军总部朱、张在中央严令和彭德怀监督促使下，下达了“停止渡河命令”。27日凌晨5时发电四方面军徐、陈并报中央毛、周，一是转达中央作战方针；二是下令停止渡河；三是调整作战部署，准备在郭城驿附近与敌决战。电文如下：“徐、陈并报毛、周：（甲）毛、周电令，目前作战重点，系注重击破南敌，停止追击。我各部应即遵照这一指示执行。（乙）为击破南敌，德怀已令第一师在郭城驿东北待命，必要时第一、第二、第七十三、三个师，都可参加战斗。（丙）四方面军除三十、九两军及指挥部已过河外，其余各部应停止过河。（丁）四方面军部署：1、三十、九两军，即由你们中去一人指挥，迅速占领大泸塘、眼井堡、大营盘、三塘驿、五佛寺地区，以一个军向中卫延申，一个军准备夺取战略要地定远营。2、四、三十一两军即以一部逐渐迟滞敌人，准备于郭城驿附近与敌决战，消灭敌之突进部队，而停止其前进。虎豹口船只即顺水放到五佛寺渡口。船工水手两队，即开一半来打拉池。执行情形如何，速复。”从此电内容看，彭德怀参与了实际决策意见。

    10月27日7时，四方面军总部徐、陈接到红军总部朱、张、彭“停止渡河”电令后，向总部朱、张（未提彭）并转中央毛、周，提出“任务之多”“兵力分散”，“不但远方任务难速完成，即控制战略枢亦恐难久”。“甲、照二十七日五时电令红第一、第二、七三（师）三个师已停止郭城驿东北，四、三十一军已停蒋家大路、郭城驿间。萧（克）周（纯全）决于今日与敌决战，请飞令一方面军前进，确实掩护三十一军之左侧，如不能迅速掩护，四、三十一军无力单独完成任务，必要时必须后撤。乙、马家堡前面阵地已被敌团余占领，敌企向鹿儿源接近，兵少路多，实难巩固，鹿儿源至虎豹口甚近，中间无良好阵地。丙、一条山、五佛寺既有敌，定向一条山增援，三十军单独尚未完成任务，九军跟进后亦只能控制该地区，迎击兰、永之敌，难能派一个军出王爷府，更不能出中卫。丁、五军力弱，一时难担负任务，靖远及沿河一带需队（伍）封锁。戊、四方面军任务之多，兵力之散，既不便于几方开路，又不利于处处掩护，平均使用，多少无重心，不但远方任务难速完成，即控制战略枢亦恐难久固，指挥上深感不便。已、我们意见：（一）三十一军无论如何须抽出随指（挥）部行动。（二）南面由四军担任即足，以打拉池为后方，归（红军）总部指挥。（三）五军暂控制靖远两岸，主力（至）三角城，而后跟进。（四）九、三十、三十一（军）三个军以两个军出中卫，得手后即分一个军出定远营，尔后四方面军主力控制中卫。（五）船只待三十一军渡河后，即放到三角城。”

    10月27日，四方面军徐、陈关于集中兵力执行宁夏战役的意见致红军总部并报告中央毛、周及一、二方面军领导人。“甲、八十九师报，得敌电报称调马步青第四旅已抵顾缸，二团已到一条山。估计蒋到兰州后必增兵河北岸与我一战。乙、五军苦战，现急需休息整理，不能担负重要任务。四、三十一军现在南岸，因地形关系难予敌XX（原文如此）以重创，且不能较久阻敌。若三十、九军各方布置也无重力开展战局。丙、中卫一带地区狭小。今后我们有下列建议：A、四方面军平均分散指挥均难完成任务，要求尽量集中使用。B、为先执行宁夏战役计划，我们占五佛寺、一条山后，集中三个军出中卫，一个军占定远营，留一个或两个军钳制南敌。C、若扩大活动区域便于一、二方面军出宁夏。我们以一个军钳制南敌，一个军出五佛寺、中卫，接引一、二方面军过河。则可集中三个军在平番、古浪、红水一带，准备击兰州敌。务请确定大的部署方针自居主动地位，避免常常更改，使执行者感受困难。”
电文明显读出，四方面军徐、陈根据敌情、我情和战场战局对全军指挥的具体战况，对红军总部“停止渡河”命令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和建议。并对命令常常更改表示出不满。在敌强我弱战场情况瞬息万变的情况下，要求总部及中央对四方面军全军作战行动“重决速示”“万勿坐失良机”。为此提出了两个作战方案。第一案“为迅速实现宁夏战役计划及便利迎接一、二方面军渡河起见，提议四方面军全部渡河，以一个军对待兰州之敌，四个军迅出中卫、宁夏，并放船到大庙及中卫，迎接一、二方面军。”第二案“如果一、二方面军可单独完成宁夏战役计划，无需我们在技术力量上配合时，提议四方面军亦须全部渡河，准备在兰州、平番间与敌部分决战，亦乘机占兰州之线死守均较妥当。”并指出：“四方面军如不全军渡河，各方掩护顾此失彼，不但开路、掩护、决战都难完成，甚至根本影响战役计划，望重决速示，万勿错失良机。”不难看出，四方面军徐、陈在依照红军总部朱、张、彭（彭对毛说是“强奸”了他的意图）下达的《甘北、宁夏作战命令》是最早理解并忠实坚决执行的，对中途改变不仅仅反感，而且仔细根据战场面临的四方面军全军遭遇的战场指挥情况提出见解，并兼顾了兄弟部队的作战行动部署建议，从宁夏战役全局观念出发，催促总部和中央兵贵神速、不可犹豫不决、贻误战机。

    此后又发生了红军总部朱、张、彭与四方面军徐、陈及中央毛、周之间有关三十一军和五军过河命令的反反复复。以及中央赋予彭德怀组织“海打战役”夭折的是是非非。本文不赘述了。

    下面就前述主要情况谈谈对这段历史电文档案的研究印象供参考斧正：

    1、1935年至1937年中共红军的组织架构及沿革。红军总司令朱德，总政委张国焘（周恩来让给的）。松潘战役丧失战机后，中共红军除二、六军团在湘鄂赣外全部进入草地北上。按红军总司令部制定的《夏洮战役计划》分左、右路军北上，左路军由红军总司令朱德和总政委张国焘率领中央红军五军、三十二军；四方面军九军、三十一军、三十三军、共计20个团。右路军由红军前敌总指挥徐向前、政委陈昌浩率领中央红军第一军、四方面军第三十军，共计12个团。四方面军四军第10、11、35团共计7个团为钳制部队掩护左右两军北进；中央红军第三军和269、29团，共计6个团，为总预备队，策应各方。中共中央张闻天率队随右路军行动。显见，一、四方面军的部队建制在划分左右路军共同北上时是混合编成的。之前的一、四方面军达维会师后，至两河口会议期间还进行过军政干部和基层建制部队的相互交流充实。例如四方面军三十军和九军参谋长，政治部主任等都是从一方面军选入的优秀人员。

    2、1935年9月9日，身处左路军的张国焘电令右路军的前敌指挥部政委陈昌浩，电文是让陈昌浩、徐向前率右路军“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为避免红军内部发生的冲突，中共中央于10日凌晨两点率领红一、红三军及军委纵队先行北上。此刻，前敌总指挥徐向前、政委陈昌浩也于10日凌晨迅速致电3军军长彭德怀（未提政委李富春），电文全文是：“德怀同志转全体干部战士：（一）中央不经过总部组织路线，自己把一方面军部队及直属机关昨晚开去，此中无论有否不能解决问题，中央应在正确路线与方式上公开与我们商讨，不应如此私去，给全中国革命与全党以莫大笑柄。（二）中央在毛、周逃跑路线上，已经把一方面军几万健儿葬送，又复不顾一切将疲惫至极三军战士，向荒漠冷冻的陕北、蒙古、苏联拖去，即不说力量有限，不能达到目的，天寒衣单，羸弱之身，如何经此冻饿。假令一、三军单独出此，不到三月，恐人更不多，存者只几个中央委员而已。（三）兄等久阶级战斗，素具革命勋功，此刻情况，更加洞悉。为今之计，只有向上峰建议，暂缓前进，此中整个行动大计，有待当面商讨，胡为乎跟几人作恶。分散革命力量，有益于敌。吾兄明哲，当不为此也。望兄即率队转回阿西，如何？速示。”此电应由当时的3军电台报务及译电人员报彭德怀速转了中央。同日，中共中央自俄界发电《为执行北上方针告同志书》，而彭德怀并没有单独发电回应徐、陈9月10日凌晨电。然而从徐、陈9.10凌晨电文内容中不难看出，在规劝彭德怀“率队转回阿西”的口吻中，没有以武力追击消灭的文字表述，史料档案也没有查证出徐、陈当日曾有过相应兵力部署。这也就间接否定了草地密电之争所谓“企图以武力危害党中央”的学术渲染。个别所谓当事人的证词上世纪80年代已有王年一等专家评说证伪过了。

    3、中共三大主力红军经过艰难困苦的长征，在甘肃境内七地八次会师，1936年10月7日，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四军10师与一方面军73师在会宁会师，9日，四方面军总部到达会宁后，徐、陈代表四方面军向中共中央致电示好团结（陈昌浩主笔内容略）。虽然如此，但在应对蒋介石《通渭会战》猛烈进攻的严峻形势下，三个方面军仅通过当年落后的通信联络手段进行电报往来，对十月份作战（宁夏战役计划）及纲领进行空中不见面磋商。而一、四方面军草地分裂的心理隔阂还尚未有机会消除。中共中央此时继续承认红军总部的存在，朱德和张国焘继续以红军总部名义率领机关从会宁到达打拉池与彭德怀、徐海东的西方野战兵团领导人实现了红军在甘肃境内的第八次会师。会师后，红军总部还直接担负了中共中央赋予的对三个方面军的作战指挥，即“宁夏战役计划”的作战指挥，及时发布《甘北、宁夏作战命令》。毛泽东出于对张国焘曾经分裂党中央被迫转变后的担心，首先与赶赴打拉池的彭德怀建立了个人之间的电信联系，并单独指示彭德怀警惕张国焘的个人企图。彭德怀在前期参与署名与红军总部朱、张联名下达了《甘北、宁夏战役作战命令》之后，单独向毛泽东申诉被“强奸”了名义，命令下达未经过他同意；欲与四方面军徐、陈见面总部不安排。以后与毛泽东单独电信往来数封电文在案存档。

    4、1936年10月30日，国民党胡宗南、王均部和毛炳文部先头部队，分别向靖远、海原、打拉池突击疾进。蒋介石从河南洛阳调国民党精锐部队关麟征第二十五师经天水入陕甘，该师全部德国军械装备精良、士气昂扬，关麟征是西安人，是徐向前同期黄埔生，蒋介石的得意门生，受蒋介石重用参与西北剿共心气儿颇高。率部于30日攻占靖远黄河渡口，与毛炳文部交接后，继续率部向中卫方向超前突击猛进，迅速隔断了红军从靖远至中卫一线的渡河企图。战场形势极其危急，刚走出草地的四方面军第四军12师曾遭遇过关麟征师作战，政委胡奇才晚年回忆一打就败，难以匹敌。

    此时已经渡过黄河的徐、陈曾经急切地希望四方面军全军建制部队都过河。5军自郭城驿节节抗击退至靖远乘船渡河，4军在马家堡、干沟驿节节败退未能渡河，31军先是部分后勤人员过河，后又返回河东随红军总部到打拉池，在关麟征部进击下退向同心城方向。过河的徐、陈，在不了解河东作战部署已经发生“先阻南敌，先南后北”变化的情形下，于11月1日致电红军总部和中央毛、周，根据侦察报告了黄河中卫方向沿线暂无敌情，有良好适渡渡口：“尾泉东十五里，划子沟下三十里，老龙湾下二十里，常山窑下十五里，索桥下三十里，五佛寺下十五里，大庙均好渡口，各有人房不等，渡点均四百到六百米，水平，沿河有大杨树。”并在三角城、一条山、五佛寺一线阻击马匪数日，等待全军迅速渡河。

    张国焘回忆录第311页写到:“后来，徐向前、陈昌浩来电希望我们能继续渡河，我们根据当时情况电告徐陈二人，渡河已无可能，要他们率已渡河的部队单独行动”。

    5、在红军总部先期下达《甘北、宁夏作战命令》，四方面军徐、陈已经照此部署部队行动以后，为贯彻中央毛泽东责彭德怀向红军总部传达的“先南后北”新的作战方针，张国焘的表现不积极。在四方面军总部率军过河，在彭德怀还是无法直接指挥各部队的情况下（即没有直接电信联络权），10月29日22时，毛泽东致彭德怀“万万火急”电报：“甲、全战役须掌握在你一人手里。乙、以野战军全部（彭此时职务仍为中央西方野战兵团负责人）为主力，从二方面军抽二分之一辅助之，专拓周、孔二师；四方面军（指未过河的四、三十一军）为右翼钳制队，或右翼之部分突击，专门对付胡之西路及毛、王两路。......”此时彭德怀按中央毛、周电令精神，担负起了河东前敌总指挥的使命。

    6、直到10月30日10时半，红军总部朱、张仍然具有向四方面军徐、陈下达命令的职能权力：“徐、陈：甲、关敌今可能逼近打拉池，决以一、二方面军主力及三十一军集结麻城堡附近，消灭突进之敌。乙、三十一军、四军均甚疲劳，现已令三十一军今由打拉池经干盐池向麻城堡（即麻春堡）进。丙、五军在靖远警戒，已令渡到三角城，同时将新有船只下开三角城左（西）岸。丁、九、三十军即在一条山、五佛寺休息待机。四军经新堡子开同心城。”此电令只署命朱、张，未署彭，也未报中央毛、周。彭德怀11月1日向中央毛、周并告左（权）聂（荣臻）徐（海东）程（子华）：“甲、本日集朱、张、贺（龙）、任（弼时）会商，一致坚决主张打击胡敌，消灭其二三个师，停止其迫近。乙、一方面军、三十一军、四军、二方面军一致努力，为争取上述胜利，并有（由）前敌总指挥统一调遣，朱、张不干预的坚决表示。丙、海打以南战役计划已失去先机，现决在海打大道以北，寻求战役机动来打击胡敌，战役计划另告。”注意此电两点：1彭在乙、表述时已经不提四方面军三十一、四军，而是并列一方面军后写出。2明确告知一方面军和十五军团领导朱、张已无河东打胡部队的组织指挥权了，而是由他以前敌总指挥统一调遣。此次会商（关桥堡会议），为此后山城堡战役的胜利打下了取胜的基础，参战的四方面军两个军英勇善战发挥了重要作用。

    至此，红四方面军第三十军、九军、总指挥部及直属部队以及五军依次渡过黄河。过河后的红四方面军徐、陈曾电告红军总部，同意留在河东的四军归彭德怀指挥。过河部队按照中央电复成立了西路军军政委员会，陈昌浩负有最高决策否决权。在西路军最后危难之际，陈、徐向中央坚决要求三十一军、四军过河归建，决心与血战数月的西北马家军拼死战斗到最后一滴血。建国后周纯全上将曾言：“四方面军一东一西都不容易.........”

    1936年10月，三大主力红军在经历了艰苦卓绝的长征后到达甘肃地区并实现了七地八次的连续会师。但会师的喜悦同时伴随着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通渭会剿》。使得刚刚走出草地的二、四方面军全体指战员们，在得不到修整的艰苦环境中继续要与国民党参战所部（含精锐关麟征部）浴血奋战。在没有看到战略后方在哪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尚未达成的条件下，中共为避免全部红军被蒋介石会剿遭受失败，西渡黄河实现宁夏战役的十月份作战纲领成为了当时的紧迫战略决策。而国民党参战会剿部队以装备精良的关麟征所部，接续毛炳文、胡宗南、王钧所部快速超前突击至黄河东岸的中卫地区，阻止了红四方面军全军过河的企图。把中共红军分割成河西河东两部分。河西部队被迫组成西路军，且遭受了中共红军史自湘江战役后的又一次惨痛失败；河东红军在党中央的指挥下组织山城堡战役胜利后获得了相对的安宁。

    1937年3月，西路军彻底失败，在肃南石窝山坳召开的紧急会议决定陈昌浩、徐向前离队东返延安向党中央汇报。保卫科长袁立夫、参谋陈明义、肖永银带20几人护卫出发。途中徐、陈感觉目标太大，决定与陈明义、肖永银等分离行动，仅带保卫科长袁立夫三人行至大马营，在进入湖北藉中医但复三家中前，袁立夫以侦查周围情况为名脱离了徐、陈，利用手中掌握的部分金银贿赂哨卡辗转回到了南方老家。进入但复三家中的徐、陈，由于陈的胃病折磨需要老乡中医调养，故徐单独提出先行，以要饭化妆辗转走到镇远援西军先头部队驻地见到耿飚、刘志坚，后又乘车於1937年4月到达了陕西云阳八路军前指驻地。

    回到延安的时间徐向前比陈昌浩早了4个月有余，时间的差距和各自的心思，对两人随后的革命生涯造成了很大影响。

    与此同时，1937年3月25日至31日，中共中央在延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议题为：关于国焘同志的错误问题。参会政治局委员：张闻天、毛泽东、博古、朱德、张国焘、任弼时。候补政治局委员：凯丰。红一方面军参会：彭德怀、林彪、萧劲光、罗荣桓、刘亚楼、蔡树藩、陈赓、董必武、莫文骅。红二方面军：贺龙。红四方面军：周纯全、何畏、傅钟、倪志亮、王维舟、谢富治、李钟权、罗华明、郭潜。还有：何长工、邵式平、廖承志、朱光、罗式文。陕北红25军：高岗、郭洪涛、戴季英。红军女干部：康克清、博古夫人刘群先、李维汉夫人金维映、会忆记录李坚贞。

    冯文彬、胡耀邦、吴亮平、刘长胜、杜理卿、王林、周兴、徐特立、王观澜、毛齐华、李井泉、曾希圣。刘转连、张振坤、谭家述、谭玉林、杨秀山、余笃生、袁克服、周光坦、丁武选、段家实等20位党员列席会议。周恩来、叶剑英赴西安谈判，林育英和刘伯承在甘肃镇远援西军，刘少奇、邓发未参加会议。徐向前、陈昌浩离队东返延安尚在途中，陈昌浩下落不明。

    会议由张闻天做出总结发言，与会全体人员一致通过。发言中明确指出：“西路军向甘北前进与西路军的严重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没有克服张国焘路线。”

    也是在此时段，1937年4至5月，遭受严重失败，分兵游击突围的红西路军西行支队，在李先念、李卓然、曾传六、程世才、李天焕等幸存将领带领下，勇闯祁连山无人区，艰辛苦战安西、红柳园，耗尽生命体力分散到达甘新交界的星星峡，受到了陈云、滕代远等人的接应。为红西路军艰苦作战保留下来堪称金子般的437名成员。这批忠诚指战员在新疆新兵营的掩护下学习各种军事技术，成为我军早期兵种建设的火种。

    主要文献依据：1    《徐向前回忆录》第370页；2    新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上卷）3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长征时期）；4    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文献卷（上）；5    中央档案馆有关红四方面军原始电文；6    《朱德年谱》（1886-1976）；7    秦生《红西路军史》；8    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9    夏宇立《论西路军》；10  《巩固和发展陕甘苏区军事斗争（1）》11  《红军长征纪实丛书》西路军副编卷12  《国民党军围追堵截红军纪实》  （2020年3月9日完稿于新冠疫情居家期间） 

    作者简介：任小平 男  1951年生于兰州，1968 年参军入伍。曾担任前中国人民志愿军代理参谋长、装甲兵副司令员张文舟将军秘书。其父1933年参加红四方面军；1936年随红四方面军过河西征，1937 年随李先念部到达新疆。任小平研究红四方面军和西路军历史多年。该文2020年完成初稿，两年后定稿。

    谨以此学术研究论文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并告慰我党我军早期工农红军浴血奋战、英勇牺牲的先烈们！